“不早了，洗漱睡吧。” 我扶着她往卧室走，“你先去洗，我去厨房给你热杯牛奶，喝了睡得安稳。”
“好。”
卧室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
我热完牛奶进来的时候，静姐刚洗漱完，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头发长，吹起来费劲，我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拿过吹风机，调到温风档，慢慢给她吹头发。
热风裹着洗发水的清香飘过来，她乖乖坐着，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偶尔跟我说两句闲话。
说今天母婴店的销售推荐了哪款奶粉，说院子里的月季开了第三茬，说隔壁王大婶下午送了点自家种的小番茄。
都是些细碎的家常，听着却格外安心。
吹完头发，我把吹风机收好，回头就看见她靠在床头，已经有点犯困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像只温顺的猫。
我走过去，替她盖好薄被，在她身边躺下。
她往我身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我却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看天花板。
算起来，搬到这栋别墅快八个月了。
当初徐爱国把房子赔给静姐的时候，静姐还有些不敢相信。
如今院里种满了花，客厅铺了厚地毯，厨房永远有烟火气，卧室里有她和孩子的气息。
这里早就不是什么冷冰冰的凶宅，是我们的家。
我侧过身，看着静姐安静的睡颜，心里一片安稳。
管它外面风雨多大，守好眼前的人，守好这个家，就够了。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虫鸣渐渐轻了。
我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五点多，天刚蒙蒙亮，别墅区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惊动静姐，披了件浅灰色的外套，趿着拖鞋去了厨房。
物业前一天通知，今天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停水，得提前把水接好。
厨房里大大小小的锅、盆、水桶都被我翻了出来，挨个接满自来水。
洗菜池放了两大盆，饮水机的桶也接满了，又找了两个闲置的塑料桶，接了两桶放在卫生间，够白天做饭、洗漱用的。
正接最后一桶水呢，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静姐披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的，像没睡醒的小兔子。
“怎么起这么早？” 我关了水龙头，走过去扶住她，“再去睡会儿呗，还早呢。”
“醒来看见你不在，就睡不着了。”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我肩上，声音软乎乎的，“我帮你一起弄。”
“都接得差不多了，不用你帮忙。” 我把她推到餐厅的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做早饭。熬了小米粥，再煎两个鸡蛋，配点小咸菜。”
“我给你打下手。” 她不肯乖乖坐着，又跟着我进了厨房，搬了个小矮凳坐在门口，择我昨天买的小青菜。
她动作慢，却很仔细，每片叶子都捋得干干净净。
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清晨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进来，混着小米粥慢慢熬出来的米香，暖融融的。
“今天上午我把宝宝的小衣服再洗一遍吧，上次洗了总觉得没晒透。”
她一边择菜一边念叨，“下午给院子里的花施点肥，月季开了好几茬，该补补养分了。对了，昨天母婴店的销售给我发消息，说新到了一批玻璃奶瓶，防胀气的，我想有空去看看。”
“等周末我陪你去。” 我搅了搅锅里的粥，米粒已经开花了，浓稠度正好，“你自己去我不放心，走路慢，拎东西也不方便。”
“好。” 她笑着应下。
早饭做好的时候，天也大亮了。金色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
小米粥、煎鸡蛋、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两个豆沙包，简单却可口。
静姐胃口不错，喝了小半碗粥，还吃了一个豆沙包。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她就坐在旁边跟我说话，说起昨天林女士特意加了她微信，发了浩浩的照片过来，孩子笑着举着玩具，脸色红润，看着精神头很好。
“她说特意来谢谢你，又怕打扰你，就加了我微信说。” 静姐笑着说，“说起来也巧，她家跟咱们就隔三栋楼，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遛娃。”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应该的。” 我擦了擦手，“老人家走得安心，孩子自然就好了。”
收拾完厨房，我拎起门口整理好的一袋旧衣物 —— 都是静姐收拾出来的，干净的外套和裤子，打算顺路捐到街口的旧衣回收箱。
静姐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拎着帆布包：“走，我送你去堂口。正好我去趟超市，买点矿泉水和牛奶，停水怕不够用。”
“行。”
车库里的黑色路虎揽胜蒙了层薄薄的晨露，我先拿抹布擦了擦前挡风玻璃，再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
她现在肚子显了，上下车都得慢着点，我总放心不下。
车平稳地驶出车库，沿着别墅区的林荫路往外开。
晨雾还没完全散，路边的草坪上沾着露水，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路上车很少，开得很稳，静姐坐在副驾，时不时指着路边的花说两句，语气轻快。
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老街街口。
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两旁的早点摊冒着白汽，豆浆、油条、包子的香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买菜的大爷大妈拎着布袋子，慢悠悠地挑拣，讨价还价的声音、摊主的吆喝声，热热闹闹的，满是烟火气。
我把车停在常停的空位上，刚和静姐走下来，就看见结缘堂的门槛上坐着个人影。
是栓柱，背挺得笔直，闭着眼打坐，晨光落在他脸上，额头上都渗了点细汗，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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