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起这么早呐?”
振文打着哈欠,趿拉着鞋从屋里晃出来。
“嗯!暖暖要跟爹进城!”
“路上盯紧点,可别乱蹿。”
“晓得咯!”
早饭一扒拉完,林来福就领着小暖出门了。
这回没套驴车,直接搭公社的公交。
一天就一趟,错过就得干等明天。
那辆公交灰扑扑的,像个喘粗气的老牛。
“吭哧吭哧”直冒黑烟。
车身锈迹斑斑,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灰。
小暖头回坐这玩意儿,稀罕得不行,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一路盯着外头瞅。
她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鼻尖压出一点浅浅的红印。
“爹,树倒着走!”
“爹,山也倒着走!”
“爹,连天上的云也在倒着跑!”
林来福乐了。
“不是它们在动,是咱们这车在往前蹽。”
他伸手扶了扶小暖歪斜的草帽,又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两缕碎发掖到耳后。
“噢……”
小暖应了一声,小脑袋却还是扭向窗外,压根没挪开。
一个多钟头后,公交停在县城街口。
车身晃了三晃才彻底稳住。
小暖牵着爹的手跳下车,站在马路沿儿上,小脖子转来转去,看啥都新鲜。
“爹,咱这是去哪呀?”
“先奔百货大楼,找杨伯伯托人介绍的那位老匠人。”
林来福把女儿的手攥得更牢了些。
杨老板听说她们要进城估银锁,特地引荐了一位熟人。
百货公司干了半辈子的老职工。
姓金,专管金银柜台,眼毒手准,摸过的好东西堆成山。
百货楼又高又敞亮。
小暖手心攥出点汗,十指死死勾住爹的手指头,生怕一松就被人群卷走。
可她那双溜圆的眼睛,压根没闲着,这边瞄瞄,那边瞅瞅。
金银柜在三楼。
一位头发全白的师傅,正低头摆弄柜台里的物件。
“请问,您是金师傅不?”
林来福走上前问。
师傅抬起了头:“是我。杨老板说的人?”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重新戴上,目光在林来福脸上停了两秒。
“对对对!我叫林来福,林家村来的。”
金师傅点点头,绕出柜台。
“东西带啦?”
他走路时右腿略有些拖沓。
皮鞋后跟已经磨得发亮,却仍一步一稳,走到林来福面前停住。
林来福从胸口兜里掏出个小布包,一层层掀开,露出那只银锁。
金师傅接过手,转身走到窗边,迎着光翻来覆去看。
他把银锁平摊在掌心,对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慢慢转动。
小暖踮着脚,小手背在身后,仰着脸,心咚咚跳得飞快。
“金爷爷。”
她忍不住开口。
“这个……它值不值钱呀?”
金师傅收了放大镜,笑眯眯看着她。
“小闺女,这可是你的?”
“嗯!暖暖的!”
她使劲点头。
金师傅望了她一眼,眼神软乎乎的。
“你叫啥名儿?”
“林小暖。”
“林小暖……”
他轻轻念了一遍,又低头瞅了瞅银锁上刻的字。
“常安……小暖……真巧。”
他转过身,脸色一正,把银锁小心托在左手掌心。
“林同志,这银锁,是件老底子的好货。”
“真的?咋讲?”
林来福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前倾,肩膀绷得有点紧。
金师傅把银锁摊在掌心,挨个儿给他们瞧。
先让林来福凑近看正面,再翻转过来示意小暖也低头细看。
“瞧见没?这上面的花纹,是拿头发丝那么细的银线,一根根绕、一圈圈编出来的,行话叫累丝。每一道弯都得用镊子夹稳了弯,每一圈都要匀称不松垮。能编出这么细密花样的,全中国数得着的几家老银铺才玩得转。寻常铺子连银丝都拉不出那么细,更别说编了。”
他又翻过锁背面,把银锁转了个角度,让光线照得更清楚些。
“喏,这仨图案,合起来叫福寿三多。石榴籽多,代表多生娃,佛手谐音福,代表多享福,桃子有寿纹,代表多活几年。那会儿民国年间的人都爱刻这个,图个吉利。不单是锁上刻,铜镜背面、瓷碗内底、绣鞋鞋头,也常见这三样。”
“民国?”
林来福一愣,皱起眉头。
“那是啥时候的事儿?”
金师傅掐指一算,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
“到今年,少说也四十来年啦!可这小银锁亮堂堂的,没一点锈,八成是长辈传给孩子戴的。戴过一阵子,又收起来压箱底,没沾潮没沾土,才保得住这成色。”
他指着锁正面那俩字,声音放慢了些。
“常安。多半是孩子的小名。以前有钱人家给孩子起名,常带个安字,盼孩子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翻遍《康熙字典》里小孩取名常用字,带岁的不到一手之数。”
“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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