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门开着。
林见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里面有一张床板,床板上盖着一张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冯建军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枣树的声音。
林见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板前,蹲下来,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白布的时候,停了一下。
白布的质地很粗糙,他捏住白布的一角,慢慢掀开。
冯妤菡的脸露出来了。
她闭着眼,头发被梳得很整齐,披在肩膀上,她的脸比生前更白,嘴唇上还有一点口红,淡淡的粉色。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香奈儿套裙,他记得很清楚,这是她去年春天买的。
但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
紫黑色的,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耳后,勒痕旁边还有几块淤青,青紫色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林见深看着那张脸,看着那道勒痕,看着那些淤青。
他没有哭。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冯妤菡的时候。
那时候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笑得很大方,说话很好听。他觉得这个女孩很漂亮,很可爱。
他想起他们结婚那天。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看着她,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就这样了吧。不是最爱的,但也是可以过一辈子的。
他想起林思晗出生的那天。
她躺在产床上,疼得满头大汗,抓着他的手,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孩子哭了一声,她也哭了。
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说“他好丑”,但眼睛里幸福的光是藏不住的。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他以为他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后来他知道,那个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林见深把白布盖回去,站起来。
他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
冯建军还站在那里,等着他。
“报警了吗?”林见深问。
“报了。警察来过了,说是自杀。”
“我要再报一次。”林见深的声音很平,“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自杀。她身上有伤,脖子上的淤青不只是勒痕,还有别的。我要法医验尸。”
冯建军愣了一下。
“她是自己上吊的,我们都看到了——”
“我认识她二十年,我很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林见深看着他,“她做了那么多坏事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不会因为父亲死了就死。一定有别的原因。”
冯建军看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林见深拿出手机,拨了110。
法医当天晚上就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医,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她进了堂屋,关上门,在里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林见深坐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枣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掉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没有感觉。
门开了。
法医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林见深。
“死者生前遭受过性侵。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我们提取到了DNA样本。”
林见深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法医,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哑。
“什么时候的事?”
“死亡前一天。具体时间需要进一步检测。”
林见深的手又开始抖了。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能查到是谁吗?”
“DNA比对需要时间。但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方向。村子里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林见深转过头,看向冯建军。
冯建军的脸色已经白了。
“村里那几个光棍。”冯建军的声音在抖,“那天妤菡在村里走,他们跟在她后面。有人看到了。”
“叫什么名字?”
“刘大勇,王老四,赵刚。”
林见深把这些名字记在了手机里。
第二天,冯妤菡的遗体被送到了ZY市的殡仪馆。
林见深联系了上海那边,安排了一切。
火化的时候,他站在焚化炉外面,看着那扇铁门关上,看着按钮被按下,看着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工作人员把一个深色的骨灰盒捧出来,递给他。
木头的,深棕色,上面刻着冯妤菡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林见深接过盒子,直接放进了带来的黑色旅行袋里。
他不想把她的骨灰葬在甘肃。
她在这里受了太多的苦,被背叛,被侵犯,被逼到绝路。
他要把她带回上海,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见深去了ZY市警局,做了笔录,把法医的报告交给了警方。
他说了刘大勇、王老四、赵刚的名字,说了那天冯妤菡在村里走的情况,说了冯建军提供的信息。
警察说会尽快抓捕。
他离开了警局,叫了辆车,往兰州机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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