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虽然是在内城,但是所处的位置却是在内外城交汇处。
说是内外城,但其实并无城墙相隔,只是以内城门和两个角楼过渡。
这便形成了很多地方道北是内城,道南便属于外城。
薛府便处于这种内外城交汇的地方,没办法,谁让当时薛坤手头拮据呢,这已是他当时能买得起的最好的宅子。
当年薛坤从幼安手里骗走五千两银子,虽然暗中也投资了几笔生意,赚了一些银子,但是这些年也已花得七七八八。
尤其是在他盯上梁盼盼以后,他要买通刘达,还要给梁盼盼身边的丫鬟婆子塞银子,更是花钱如流水。
为了打造他贫穷又坚强的良好形象,他坚持要自己买宅子,而不是住在梁盼盼陪嫁的宅子,他的做法令梁盼盼感动不已,却也花光了他最后的银子。
因为当时手里的银钱并不充足,却又要买在内城,所以也只能买到这里。
前房主置办这宅子原是为了给儿子们分家用的,一直没有修缮,屋后的那一小片荒草地原是要扩充宅子用的,但一直没有动工,最后也一起打包卖给了薛坤。
但薛坤和梁盼盼成亲后风波不断,便也没顾得上扩宅子,那片地便一直荒着,方圆五里的狗子都到那里拉屎,也就有了上次乐天在那里裹了一身狗屎的典故。
薛府是在京城偏东北的方向,这个月,薛坤是在西城门当值,由于地势的原因,西城门建在京城的西南位置,因此西城门与薛府离得很远,要穿过几条街道。
平日里走的便是最好走也最通畅的路线,如今这条路堵了,车把式只好改道,返回到刚才的路口,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边都是小巷子小街道,只有一条路,能容下两架马车并排而行,车把式走的便是这条路。
因为相同的缘故,还有几架车也改走了这条路,薛坤的马车拐过来时,前后都有车,尤其是前面那架车,不知是拉车的牲口累了,还是那架车的车把式睡着了,慢慢悠悠走得很慢。
车把式想绕过去超到前面,可对面又来了一架马车,他绕无可绕,只好规规矩矩跟在那架马车后面。
他是规矩了,可是跟在他后面的骡车不答应了,车把式骂骂咧咧,薛坤坐在车厢里,都能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他心中烦躁,想要下车教训教训那些市井莽夫,可是碍于一身官袍,只能暂且隐忍。
可就在这时,前面的车忽然停下不走了,无奈之下,他们的马车也只好跟着停了下来。
车把式正要下车去看看前面的情况,后面的骡车上忽然冲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人一把将车把式扯了下来:“草(一种植物)你大爷的,谁让你停车的,你挡在前面还有理了,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薛坤听到外面的动静,撩起车帘正要怒斥,可迎面便是一拳,拳头带着风声,朝着他的面门而来。
薛坤侧头欲躲,可是却已经晚了,那人出拳如风,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薛坤的面门上,薛坤登时鼻血直流。
这一拳他竟然没有避开!
喘息之间,薛坤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薛坤挥拳反击,可两人一个车里,一个车外,车里不好躲闪,可车外却有大好空间,薛坤眼看要吃亏,只得硬拼,借着一拳挥出之际窜出车厢。
可是他一出来便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要面对的,不是只有那一个人,而是四个!
四打一!
除了刚刚被他认定是高手中的高手的那个,另外三人的武功与他也是伯仲之间。
一打一倒也罢了,如今四人齐上,纵然薛坤武艺高强,此时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没有人看到的是,就在一片混乱之中,牧歌飘然而去。
这场架来得快,去得也快,前面的车终于动了,就连对面来的那辆车也朝相反的方向,缓缓走了。薛坤的马车也动了,只是赶车的车把式换了人,薛坤仍在马车里,只不过是被人用牛皮绳五花大绑,嘴巴里也被塞了破布。
薛坤不回家是常事,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他基本不在家里住,府里的下人已经习惯了。
他那两名长随此刻还在各自的相好家里。
次日薛坤没来上值,他本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前张苍在的时候,牧歌还要过来打点一番,如今换成知情识趣的唐述,就连打点也省了。
于是薛坤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但是真的没有人关注吗?
有的。
牧歌逃走后,立刻将此事报知太爷:“太爷,那些人武功高强,绝非路上打架那么简单,小的觉得他们是来向薛坤寻仇的。”
太爷也是这样想的,他立刻让人去盯着此事。
牧歌先是回到薛府,问了门子,薛坤果然并未回家,牧歌连门也没进,转身便走。
门子以为他去城门楼了,也未在意。
牧歌对薛坤了如指掌,这下确定了,薛坤挨打后并未回家,当然他也不可能去城门楼,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些人不仅是来打人的,更是来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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