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影子，她静默了一瞬，随后笑着道，“你来的巧了，正好我这还剩点面，给你炸最后一个。”
“剩下的料也都给你了，我快收摊了。”
大东妈从始至终都没有抬眼，摊前的人也没说话。
直到她将炸好的馅饼装进油纸包递出去。
“妈……”声音抖的不像话。
大东妈抹了一把眼泪，“你可别乱说，我只有一个儿子，他如今跟着东家做生意去大地方去了，人比你长的俊，个也大。”
“妈，我是二毛！”二毛拉起母亲的手。
正直初冬，清溪不算冷，却人人穿上了毛衣，唯有二毛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衬衫。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还瘦，脸颊都凹进去了。
大东妈眼里蓄满泪水，“我儿子叫陈立东，不叫二毛，你认错人了。”
大东妈含着泪笑了笑，“我儿子有本事吧，当年我都快病死了，一双眼睛也快瞎了，是我儿子挣了钱，带我去省城的医院治好了病，你瞧我如今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衣服也都是新的，吃穿不愁哦！”
二毛泪如雨下。
大东妈抽手，抹了把泪水，“我家大东原来就叫我去城里享福去了，我不愿去，总觉得在这镇上还有什么事没办完，今天看到你，这事就了了，往后你也不必来这找我，我要跟我儿子去海市过好日子去。”
大东妈走了，可宋十一留下的摊子仍在运作，只是摊主又换了人。
这摊子如今是纯福利经营，每个人买第一个馅饼都不收钱，是宋十一为了还乡亲们的情，出钱维系着，经营摊子的人每月能从零件厂领到一点工资，不多仅够糊口。
这是给镇上走投无路的人一个机会。
当然，二毛没脸来看摊子。
母亲走后，他摆了个摊买衣服。
用的还是宋十一教的那些话术，起初他也挣到一些。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话术过时了。
他进购服装的审美也不行，摊子渐渐生意不佳，到后来只够糊口。
海市，大东妈听到小儿子的遭遇，感慨着，却也没想着帮忙。
他做的孽该自己还。
……
五年后，宋十一毕业了，在f国的设计oni学院。
同年，她带领团队在华国开了第一场国际时装秀。
当初小小的零件厂，如今已经成了华国首屈一指的邮轮制造大厂。
这一年的七月份，清溪的人们在电视上看到了关于宋十一的采访。
大标题是“从底层走出来的企业家。”
小标题是“至今没有继承人。”
刘时遇和宋玖玖在宋家蹭饭，仅看了一眼，就嚷嚷着换台。
已经成为家庭顶梁柱的宋石却不乐意了。
“老子就要看我姐，你们俩不爱呆着就滚！”
宋玖玖顶着膀大腰圆的身体拍桌起身，“你看你管她叫姐，她应你吗？”
“宋石，你可别忘了，你考不上大学回来，是我求着妈把工作给你，才让你过上有领工资的好日子，按理说，你那工资合该给我一份，可我一分都没要，这份情，你拿什么还？”
这一个理由，宋玖玖拿来压了宋石五年。
宋石也跟着起身，把桌子拍的更响，“是你的情吗？你不是经常挂在嘴边零件厂早该倒闭，都是我十一姐一手扶起来的，说到底，这工作的事，我最该感谢的人是她。”
“话又说回来了，怎么按你说的，你嫁给林岸，零件厂就要倒闭，林家就会家破人亡，该不会是被你克的吧，你瞧瞧，你不嫁，前厂长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他说着，又瞥了看起来苍老二十岁的刘时遇，“你说，他如今这幅模样，该不会也是你克的吧！”
宋玖玖恼羞成怒，抬起巴掌，“宋石，我今天跟你拼了。”
“啪！”
刘时遇的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宋玖玖脸上。
她如今也不是当年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可巴掌打在脸上疼却不再让她落泪。
只会让她发了疯的跟刘时遇打起来。
到底男女力量悬殊，没几下，她就被刘时遇稳稳绑住。
见她还要骂人，刘时遇就拿起放在桌边不知道多久没洗的擦桌布塞在她口中。
屋子里没了声，刘时遇转过身，对宋石笑的谄媚。
“小石，你姐生孩子把脑子都一起生出去了，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几年的接触下来，宋石已经习惯了刘时遇的两面做派，也跟着他一起把牙花子露出来。
“没有的事，你放心，就算她宋玖玖不是我姐了，你也是我姐夫，今天我就不打扰你处理家事了，你看先把她带走？”
宋玖玖呜呜叫着被刘时遇带走了。
宋家客厅里。
刚刚瑟缩到角落里的宋父宋母端着碗又回到桌上。
宋母低声哀求着，“小石，玖玖怎么说也是你姐，你看你姐夫对她那个样，你真不打算帮帮她？”
宋石笑的渗人，“她有今天，你也少不了关系，而我姐不回家，也都是因为你，你以后最好把嘴闭上，否则家里没你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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