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墨,你认罪了吗?”
巨大的锁链从穹顶垂下来,铁索像小孩手臂一样粗,将一个人悬在半空。
那是一个女子,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她的手腕被铁箍死死箍住,勒进皮肉里,血顺着小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像一具被挂在半空的尸体。
小小的无白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记不清那是自己几岁的时候了,只记得父亲的手掌很粗糙,按在她肩上,沉甸甸的。
“你以后,”父亲的声音很深沉,“绝对不能做一个像你姐姐那样没用的人。”
无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女人。那个被叫做“无墨”的人,是她的大姐,曾经也是魔族最耀眼的天才。
“你要做对魔族有卓越贡献的人。”
无白记住了。
她把这几个字刻在骨头里,一笔一划,深得渗血。
许多年后,还没长大的无白因为犯了点错误,被赶出了魔族。她不知道那个错误是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那个错误为什么值得被赶出去。
她只知道,那天很冷,风很大,她被推搡着走出魔族地界的时候,没有人回头看她。
她快要饿死了。
饿死的感觉很奇怪。一开始是胃疼,后来胃不疼了,整个人开始发飘,像踩在棉花上,走一步晃三步。
她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里,等着自己死掉。
然后她闻到了一阵香气。不是食物的香,是花的香,淡淡的,清清的,像春天里刚开的栀子花。
她抬起头,看见一双眼睛。
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像弯弯的月牙。
那双眼睛在笑,笑得很好看,像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光都装在里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那个人蹲下来,和她平视。
无白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一个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的、快要死掉的小女孩。
“跟我走吧。”那个人伸出手。
无白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放了上去。
——
“和人类待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牢底深处传来一个十分沙哑的声音,那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回音。
无白没有回答。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块冰冷的石板。
她好痛。
脖子上那条锁链勒得太紧了,铁刺扎进皮肉里,每呼吸一下都疼。
膝盖肿得比大腿还粗,跪在石板上像跪在刀尖上。
断臂处也在疼,那种尖锐的疼。
她好痛。可她说不出来。
一颗丹药从黑暗里滚出来,咕咚咕咚,缓缓滚到她面前。
丹药是黑色的,表面粗糙,像一块风干的泥巴。
“你有丹药怎么不留着自己吃?”无白的声音很哑。
“我吃不吃都无所谓了。”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留给你吧。”
无白低着头,看着那颗丹药。“这颗药你省了多少年?”
沉默了一会儿。“自我被抓进来开始,”那声音顿了顿,“已经……整整六十年了。”
无白没有推脱。她低下头,跪在地上,用嘴把丹药叼起来。
动作很慢,很屈辱,可她做得很自然。丹药很苦,苦得她皱起眉,可她咽下去了。
“我双臂已缺,再无任何可能。”
“永远,永远不要妄自菲薄。”那声音顿了一下,“难道……你不想和她道歉吗?”
无白没有说话。
“你所做的一切,出自你的本心吗?”
“我们魔族向来是欲望使然。”无白的声音很冷淡,“何来本心一说。”
“那你的欲望,还是当年的欲望吗?”
无白张了张嘴。
她想起小时候,想起父亲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所以她争强好胜,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因为她想让父亲满意,想让那些人闭嘴。
可自打被赶出去,她就几乎不要自尊地活着。她捡过垃圾,吃过剩饭,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像狗一样赶走过。
她不在乎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那天,她看到那双眼睛。
那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像弯弯的月牙。
那双眼睛在笑,笑得很好看。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冲动,不是被逼的,不是被要求的,是自己想做的——她想留住那双眼睛。
可是……
“我已经弄砸了一切。”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好好想想吧,无白。”
——
徐庆舟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急得像擂鼓。
阿黄趴在树根旁,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走,脑袋跟着转,转得都晕了,干脆把头埋进爪子里。
“长乐,”他终于停下来,声音发紧,“帮我找一下张守。”
传讯符燃尽,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剑尊,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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