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脸上的慌乱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她那双眼睛里的惊恐就被泪水淹没了。
她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颤得厉害，声音又尖又高。
“你……你血口喷人！”
“我们是今安的亲生父母！”
姜母猛地抬起头，泪痕满面，朝着祝椿手里的直播镜头哭喊。
“大家不要信她！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女儿找回来，她怎么能这样污蔑我们……”
她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冤枉到极点的可怜母亲。
这要是换个人，还真可能被唬住。
姜父也跟着站了出来，一改刚才的心虚，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呵斥。
“祝椿！你为了直播流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是吧？我要报警！你私闯民宅，还造谣中伤，信不信我让律师告到你倾家荡产！”
两人配合得很熟练，一个哭一个吼，节奏卡得很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分成了两派。
【等等，万一真是误会呢？】
【她妈哭成这样，不像装的啊……】
【祝椿是不是搞错了？人家父母哭得这么惨……】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笑死，姜今安都快被抽成人干了你跟我说误会？】
【楼上是瞎的吗？刚才那画面看到没有？人都快没了！】
【该报警的是你们夫妻俩吧，害自己亲女儿，畜生不如！】
【演技不错，比姜飘飘还能演，不愧是“一家人”！】
祝椿站在原地，看着这对夫妻的表演，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演完了？”
她声音不大，但姜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祝椿没再看他们，直接开口。
“姜今安被送到孤儿院之前，姜氏集团的创始人姜文海夫妇出了一场车祸。”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那场车祸之后没几天，姜今安就被说成是假千金，被送进了孤儿院。与此同时，姜飘飘作为所谓的真千金回到了姜家。”
祝椿语速不快，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姜氏集团原本在姜文海手中只是个中等规模的企业，但在这两位接手之后，公司业绩年年翻番，十五年间从一家地方公司变成了行业巨头。”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姜父。
“你叫李富贵，她叫王翠花。对吗？”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直播间炸了。
【卧槽？？？他们不姓姜？？？】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李富贵？？王翠花？？这两个名字和姜文海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所以他们根本不是姜今安的亲生父母？？？】
祝椿继续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玄门有一种禁术，叫换皮术。”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李富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剥下他人的面皮与命格，覆在自己身上，就能取而代之。身份、财富、气运，统统可以占为己有。”
弹幕的刷屏速度已经快到无法分辨了。
“但这个术有一个代价。”
祝椿微微偏头。
“被换的皮囊会腐烂，必须定期用至亲血脉的生机来维持，否则皮囊崩坏，原形毕露。”
她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姜今安，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的变化。
“所以你们当年才没有杀她，而是把她送到孤儿院。养着她，留着她，等需要的时候再把她找回来，当成续命的血包。”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清一色的脏话，夹杂着无数个“畜生”。
【这不是人，这是两个鬼啊！！】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血包养……我吐了，真的吐了！】
【换皮术，细思极恐，所以真正的姜文海夫妇已经死了？】
【有人扒到了！李富贵，老家在北方一个村子里，户籍信息能查到！】
【王翠花也查到了！原来是姜文海家的远房亲戚！天，这对蛇蝎夫妻！】
网友的挖掘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三分钟，李富贵和王翠花的户籍截图就被贴满了各大论坛。
王翠花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朝祝椿冲过去，张牙舞爪地去抢她手里的手机。
那架势又狠又慌，指甲差点划到祝椿的脸。
但她还没碰到手机，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后领。
楼段灼单手提着王翠花的衣领，像拎一只扑腾的母鸡，往旁边一甩。
王翠花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楼段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袖子都没皱。
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安静地站在祝椿侧后方。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
【段哥好帅啊啊啊啊提小鸡崽一样！】
【我不该在这种时候磕CP的，但真的好上头！】
祝椿没空理弹幕，她盯着李富贵。
事已至此，李富贵知道再装下去没有用了。
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变了，原本那副温文慈祥的面孔扭曲起来，五官变得狰狞阴沉。
他也不再装了。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
他阴狠地盯着祝椿，嘴角扯出一个笑。
“阵法已成。今晚，就是她命格彻底转移的日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床上的姜今安。
眼神里没有半点做父亲的温情。
直播间瞬间寂静。
紧接着，弹幕铺天盖地。
【他说什么？？今晚？？所以姜今安现在还在被抽？？】
【祝椿！救她！！！】
【报警了报警了，有人报警了吗！！】
楼段灼站在祝椿身后，他看着李富贵那张逐渐变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
祝椿没有任何慌乱。
她甚至都没多看李富贵一眼。
她转身走回床边，低头看着姜今安枯瘦的脸。
那张原本年轻鲜活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发紫。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跟死人没有区别。
祝椿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她转身面对李富贵。
“阵法已成？”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阵法，到底成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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