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今岁一愣，为首之人是……安歌。
她深吸一口气，敛下眼里那股怔忪，将那口气长长叹出后，才道，“带我去见她。”
妖都的大牢和云京城的没有多大差别，不过在这样的盛夏里，要更冷更暗一些。原本里头关押着的，都是一些作乱的妖兽，如今多了十几个人族。
青璃亲自带路，齐今岁一进大牢，身上那股强大的灵力一压，里头那一群呜哇乱吼的妖兽立即噤声，他们纷纷缩到了墙角，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盯着这位狼王血脉，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与恐惧。
齐今岁显然察觉到了他们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但现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安歌作为带队进攻妖都的首脑，被关在了最深处的密闭牢房中。
青璃在门前站定，回身看向齐今岁，见后者点了点头，才伸手放在牢门上，注入灵力。
轰然一声，牢门缓缓打开。
里头没有窗，青璃挥手点燃了墙上挂的晶石，齐今岁便见到了被铁链锁住手脚的安歌。她仍旧是一袭红衣，被迫跪坐在地，不知是昏过去还是睡着了，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齐今岁默默抿了下唇，轻声道：“青璃，我想单独同她聊聊。”
“好。”青璃看了眼安歌身上的锁链，默默退了出去。
里头愈发寂静，齐今岁在原地站了良久，才走上前：“安歌，我知道你醒着。”
话落，红裙女子缓缓抬起了头，见到齐今岁的时候，表情并不意外，“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齐今岁同样也静静地看着她，问道：“你背后之人是谁？”
安歌冷冷勾唇：“何必问呢，你明知道我宁愿死也不会告诉你。”
的确，齐今岁早就料到她不会说，于是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说：“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是有预谋地接近我们。但我好奇的是，那么久的相处过程中，你可曾真正将我们当做朋友看待？”
闻言，安歌唇角的笑意一僵，她眼中有清晰的挣扎一闪而过，但最后，她望向齐今岁的眼睛，反问道：“那你呢？”她顿了顿，“说起来，你和我，都是骗子。”
“一开始我其实是想接近季朝晏，却发现他的眼中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装得下你一个人，根本没有我插足的余地。”安歌轻嗤一声，仿佛在嘲弄命运的无奈，“你选择站在妖族这头，彻彻底底成为狼妖，便也背叛了那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
齐今岁脑中忽然闪过季朝晏震惊的表情，安歌的话犹如一把把利刃，将她洞穿。
无论她有怎样的苦衷，但结果已经摆在了眼前，安歌说得没错。她骗了他，无可辩驳。
见齐今岁神情怔忪，安歌嗤笑一声：“事已至此，也不必再废话，我既已落到了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齐今岁回过神来，嗓音发冷：“我不会杀你，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看着我们是如何抓出你背后那人。”
话落，她没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安歌看着齐今岁的身影消失，眼神里浮现了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牢中重归暗黑，她跪坐在原地，只觉时空仿佛都凝滞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重新被人打开。
突然闯入眼中的光亮让安歌不自觉皱了皱眉，看清来人之后，她眉心锁得更深：“怎么是你？”
凌九是瞒着齐今岁来的，他看向即便跪在地上，神情却依旧倨傲的红裙女子，眼神痛苦，质问道：“回到云京城之后，你故意接近我，一开始便是存了利用我的心思？”
“你来这就是想问这个？”安歌嗤笑一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笑话一般，“不然呢？”
眼看凌九脸上的表情一寸寸碎裂，她笑容愈发夸张：“我原本还以为，取得你的信任要耗费不少功夫，哪里知道你这条活了几百年的蛇妖竟然这么蠢，我稍微勾一勾手指，你就中了计。”
瞬间，凌九心中的伤痛便全然化成了愤怒，他死死压抑住自己想要化成原形，一口咬死眼前这女人的冲动，紧紧捏着拳头，不发一语转了身。
便听身后传来了安歌不甘心的声音：“为什么不杀我？！”
她没有等到凌九的回答，孤身一人被封锁在了这没有边际的黑暗中。
……
离开大牢后，齐今岁便去了月主殿，得知月主并没有伤到要害，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云京城却没有这么平静。
百姓们战战兢兢一夜，到了早上才小心翼翼推开家门，走到街上，互相倾诉自己昨夜的恐惧与慌张。
“谁能想到，禁妖令之下，竟然还有妖兽敢闯到云京城里来。”
“就是啊，昨夜那妖兽的嚎叫的声音，我在家里听着都觉得吓人。”
“好在咱们有缉妖司，听说宁佑侯昨夜亲自赶走了那群妖兽，但是自己却身受重伤，现如今还没醒呢！！”
“真是多亏了宁佑侯，希望他快些醒来，不然那些妖兽若是再来，咱们可如何是好……”
“别担心，圣上已经下旨，全城戒严，安排了皇城司和禁军，与缉妖司一同值守。”
……
缉妖司，季朝晏在昏迷中仍旧眉头紧锁，御医诊脉之后，转身看向一旁座上的景和帝：“启禀圣上，宁佑侯身上的伤虽多，但好在并未伤到内里。”
景和帝眉毛一压：“既未伤及内里，那他为何会昏迷不醒？”
“这……”御医神色纠结，“许是……宁佑侯自己不想醒来。”
景和帝显然无法接受这个回答，声音都染了怒意：“什么叫不想醒？！”
年轻的御医立即被吓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不敢多言，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要掉脑袋。
此时，谢长煜走了进来，朝景和帝行了礼才道：“儿臣以为，我这侄儿许是遇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儿，父皇您看他眉头紧锁，显然是魇着了。”他顿了顿，又道，“昨夜妖兽闯入城中，听闻其中，有狼王一族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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