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从噩梦中惊醒后，再也没有睡着。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伸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什么也没有，可他总觉得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皮肤上，悄无声息地往他骨头缝里边钻。
“怎么了？”苏小渔被他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句。
“没事，上厕所。”塞壬随口编了个由头，等她重新睡着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来到后院。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月亮，洒在水池子里，水面上波光粼粼，亮的像镜子。
玄伯正趴在水池边的一块石头上打盹，听到有人，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殿下，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看老朽？”
塞壬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玄伯，我问你个事儿。”
玄伯见他神色不对，两只眼睛都睁开了，慢悠悠地从石头上爬下来，游到他面前：“殿下请讲。”
“如果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在你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可能是一缕能量，也可能是一道印记，你用尽全力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在特定的时刻才会发作……这种情况，有没有办法解决？”
玄伯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盯着塞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殿下，你是不是在挑战者深渊遇到了什么？”
除了这个理由，它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塞壬知道瞒不过他，点了点头：“我见到了深渊之主。
它醒了，虽然封印被我加固了，但它的意识已经苏醒。
我离开的时候……不确定它有没有在我身上留下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确实拥有连他都摸不透的神秘力量，想悄无声息的在他身上搞点鬼，不是什么难事儿。
玄伯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水池子里自己的倒影，半晌才开口：“深渊之主，是比海神更加古老的存在。
它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战斗，而是渗透和控制。
如果它真的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除非找到比它更强大的存在出手净化，否则，这印记会一直跟着你，直到它找到机会，占据你的身体。”
塞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意思就是，他可能会被夺舍？
这尼玛可不行。
他绝不相信任何人，用他的身体，霸占他的老婆。
“比它更强大的存在……那是什么？”
玄伯摇了摇头：“老朽不知。
这世上比深渊之主更古老的存在，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原始之海’本身了。
原始之海是否真的存在，连老朽也无法确定。”
塞壬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行，我知道了，至少还有希望。”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这事儿先别告诉小渔，免得她担心。”
玄伯点了点头：“老朽明白。”
塞壬转身走回屋里，脚步比刚出去的时候沉重了几分，和他的内心一样沉重。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后颈处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再次闪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塞壬尽量表现得一切正常，陪小海辰搭积木，抱着洛兰晒太阳，看着小澈满地乱爬，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
可他的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是三天一次，后来变成了两天一次，再后来，几乎每天都会发作一次。
每次发作，那股剧痛都会让他短暂地失去意识，耳边还会响起深渊之主那不怀好意的挑衅：
“你的身体……很快就会是我的了……”
塞壬猛然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天傍晚，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缓缓落下海平线，手里握着那枚小海辰送给他的幸运贝壳，眼睛开始闪出了泪花。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忽然，苏小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塞壬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小渔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远方的海平线，语气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你最近头痛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更不会哭。
我不得不起疑，你遇上麻烦了。”
塞壬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可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在挑战者深渊……可能被深渊之主种下了印记。”
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苏小渔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有办法解决吗？”
“玄伯说，需要找到一个比深渊之主更强大，更古老的存在来净化印记。”塞壬苦笑着说，“可那种存在，连玄伯都不知道在哪里。”
苏小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让塞壬心里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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