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上。他没事。”
萧琰站起来。
“回去。”
他们走出大殿。
月光照在台阶上，亮堂堂。
萧琰走在前面。
云瑶跟在后面。
“将军，你叔父——”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你不难过？”
萧琰没说话。
他想起叔父说的话。
你弟弟才八岁。
八岁。
他弟弟被抓，叔父没办法。
换作他，也会做同样的事吗？
他不知道。
“走吧。”萧琰说。
回到府上。
院子里，一个小孩坐着。
看见萧琰，他站起来。
“你是我哥哥？”
萧琰走过去。
“是。”
小孩哭了。
“他们，他们说你会杀我。”
萧琰蹲下去。
“不会。”
小孩扑进他怀里。
萧琰抱着他。
小孩身上有伤，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疼吗？”
“疼。”
萧琰没说话。
他抱紧小孩。
“以后不会了。”
小孩哭。
萧琰站起来。
“带他进去，找大夫。”
“是。”
小孩被带走。
萧琰站在院子里。
云瑶走过来。
“将军，明天开始清算吗？”
“嗯。”
“名单？”
“在。”萧琰说，“我早就准备好了。”
云瑶没说话。
萧琰看天。
月亮挂在天上，很圆。
“云瑶。”
“在。”
“你说，权力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
云瑶没说话。
“为了它，人可以做任何事。”萧琰说，“杀人，背叛，甚至杀自己的家人。”
“将军——”
“我没事。”萧琰说，“只是有点累。”
“你该休息。”
“睡不着。”
云瑶没说话。
她站在萧琰身边。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明天。”萧琰说，“明天开始清算。”
“是。”
“从孙焕开始。接着是刘嫔的家人。然后是禁军里他们的亲信。再然后——”
萧琰停住。
“再然后，是朝堂上跟他们有来往的人。”
“一个都不放过？”
“一个都不放过。”
云瑶没说话。
萧琰转身。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是你。”
萧琰看着她。
云瑶没躲。
“好。”萧琰说，“明天见。”
“明天见。”
萧琰走进屋里。
灯亮着。
小孩坐在床上，大夫在给他上药。
看见萧琰，小孩笑了。
“哥哥。”
“嗯。”
“我能叫你哥哥吗？”
“能。”
小孩笑得更开心。
萧琰坐在床边。
“你叫什么名字？”
“萧安。”
“萧安。”萧琰说，“好名字。”
“爹说，这是你给取的名字。”
萧琰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他弟弟出生那年，他写信给叔父，说孩子就叫萧安吧。
平安的安。
“爹说，哥哥在京城打仗，保佑我们平安。”
萧琰没说话。
他伸出手，摸小孩的头。
“你爹，他还好吗？”
“不知道。”小孩说，“他们把我抓走时，爹在哭。”
萧琰没说话。
他站起来。
“你先睡。”
“哥哥呢？”
“哥哥去办点事。”
“那你早点回来。”
“好。”
萧琰走出去。
云瑶还站在院子里。
“将军？”
“去大牢。”
“现在？”
“现在。”
他们走出府门。
街上没人。
月光照着石板路，亮堂堂。
萧琰走得很慢。
他在想一件事。
明天，他要斩叔父。
叔父会死。
而他弟弟，萧安，会变成孤儿。
萧琰停下来。
“云瑶。”
“在。”
“你说，我该救他吗？”
云瑶没说话。
“他是叛党。”萧琰说，“但他是为了救我弟弟。”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云瑶看着他。
“将军，你心里有答案。”
萧琰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走。
大牢到了。
门口士兵看见他，行礼。
“萧将军。”
“开门。”
门开了。
萧琰走进去。
里面很暗。
只有几盏灯亮着。
萧明远关在最里面的牢房。
看见萧琰，他站起来。
“琰儿。”
萧琰站在牢房外。
“叔父。”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萧琰说，“我来看看你。”
萧明远笑了。
“你小时候，也经常来看我。”
“嗯。”
“你那时候才五岁，站在牢房外，问我为什么要关在这里。”
“我记得。”
“我说，我犯了错。你说，那你要改。”
萧明远眼泪掉下来。
“琰儿，我改不了了。”
萧琰没说话。
“你弟弟——他还好吗？”
“好。”
“那就好。”萧明远说，“我死了，就放心了。”
“叔父。”
“别说了。”萧明远打断他，“该杀就杀。我不怪你。”
萧琰站着，没动。
“你走吧。”萧明远说，“天亮了，还要上朝。”
萧琰没动。
“走啊。”
萧琰转身。
他走出大牢。
月光还在。
他站在门口，没动。
云瑶走出来。
“将军？”
“嗯。”
“你哭了？”
萧琰摸脸。
湿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走吧。”萧琰说。
他往前走。
身后，大牢的门关了。
月光照着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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