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意看向四周，宾客早已消失不见，围着他们的只有青楼里的姑娘跟老鸨。
姜秋意现在有些怀疑，整个青楼都不过是幻象，或许连这些姑娘，也都是幻象。
“在想什么？”燕宿水问她。
姜秋意并没有回答，而是在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一切。
燕宿水看出姜秋意所想，开口道：“只要请‘归寂’出现的人还在，幻境就永远存在。”
姜秋意握紧霜碎：“所以，我们现在成了待宰的羔羊？生死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可以这么说。”燕宿水回道。
姜秋意叹了口气，望向围着他们的一群人。
这些人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住，却没有别的动作，好似并不想伤害他们。
姜秋意见状，觉得还有谈判的余地。
还没等姜秋意说话，伍招娣便抢先一步开口了：“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们，但你们若执意要破坏这份独属于我们的安宁，我们也不会心慈手软。”
说罢，伍招娣又恳求道：“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定会将你们安然送出去。”
她这句话，让姜秋意进退两难。
退一步，愧对律法，愧对死去的人。
进一步，愧对她们，她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悲苦的安稳。
姜秋意长叹着气，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些悲悯：“这里都不过是幻象，真正的青楼早就被烧毁了，成了废墟。”
“你们也不过是幻化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姜秋意看向除了伍招娣外的姑娘们。
听到姜秋意的这句话，有一人反驳道：“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姜秋意想起这些人她都在刚刚的碎片中见到过。
所以，她们可能都真实存在过，但肯定不是人。
不是人，不是幻化出来的东西，那就只能是鬼了。
想起之前许葳雨说的那些话，这些人该不会都被那场大火烧死了吧？
“你们还记得那年大火吗？”姜秋意问她们，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想。
这些人不说话了，都死死盯着姜秋意看。
姜秋意现在确定了，她们都是鬼。至于她为什么没在她们身上看到鬼气，姜秋意猜想，大概是在幻象中，这些人都是人。
伍招娣与其他姑娘对视一眼，姜秋意等人再次回到幻境之中。
青枭看到陌生的环境，知道又进幻境了，不过好在姜秋意等人也在。
青枭有些不解地询问姜秋意：“她们好像知道困不住我们，那为何还要将我们再次拉进幻境。”
姜秋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也不大清楚，感觉她们想困死我们，即使我们出去，她们还会再次让我们回到幻境，就一直反反复复的。”
一片碎铜镜片，掉落在地。
苏宏嗣弯腰捡起，打量着，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递给了姜秋意。
姜秋意接过，看着形状，像是之前那面铜镜缺失的一角。
在姜秋意接过的那一刻，碎片里循环着画面。
这次的画面，是关于青楼所有人的，也就是刚刚见到的所有人。
之前姜秋意猜错了，让“归寂”出现的人不止是伍招娣，而是青楼的所有人。
她们将自己当作筹码，与“归寂”交易，让青楼变为典当行，让人们以生命典当自己的欲望，同时，青楼还成为了一个收留那些跟当年的她们一样的女子的地方。
但那些典当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被典当了。
“将她们引去黄泉路，这样子就能破除‘归寂’，破除幻境，也就能救出岁安。”燕宿水对姜秋意说道。
姜秋意深吸一口气，觉得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姜秋意握紧霜碎，画出符箓，出来时，那些人却已不见踪影。
苏宏嗣：“她们该不会懒得跟我们周旋，躲着我们了吧？”
姜秋意摇头：“不清楚，这里好像是主幻象，我的那个法子不能够破除这里，我们出不去，她们也不来，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了。”
说完话，看向燕宿水，用眼神询问他。
燕宿水：“我也不知道。”
青枭见这两人都没办法，顿时泄了气：“我们该不会要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了吧？”
苏宏嗣走到她身旁，附和地点头：“我想大概是的。”
姜秋意觉得一直这么待下去并不是什么办法，对空喊道：“我不知你们在何方，但我觉得，你们所求不过就是有人不再像你们这般，你们想帮助她们，帮助曾经的自己。”
“你们现在已经死了，是鬼，既是鬼，无法长久存在人间，到时候你们会魂飞魄散，改变的东西只在一时。”
“若可以，不妨听听我的意见，但前提是你们要出现。”
姜秋意说完话，站在原地等候她们。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伍招娣等人从暗处走出。
“我会在每个地方的衙门设立一个求助堂，专管此事，帮助她们。”姜秋意说道。
伍招娣不语，因为她并不清楚，这个东西是否有用。
姜秋意看出她们的犹豫，道：“我知，也能理解你们的不信任。”
“但你们已经死了，死人再怎么样也难以存在人间。”
“你们在人间的时间越久，越难以投胎。”
“如若你们不信我，我可立死誓，或者让你们亲眼看到求助堂的创建。”姜秋意道。
伍招娣看了眼周围的人，回道：“我们选择后者。”
姜秋意点头：“好，但在此期间你们不得再害人，还有一点，将我朋友放了。”
等姜秋意等人出了青楼后，青楼恢复成第一次所见的模样。
姜秋意回头望去，青楼门口倒挂起一具具尸体，看腐烂程度，第一个死的是伍招娣的父亲，第二个死的是当日附和伍招娣的父亲将她卖了的人。
一旁的苏宏嗣扛起地上昏睡的岁安，问姜秋意：“他应该没事吧？”
姜秋意摇头：“我也不清楚，带回去让平生看看吧。不过我想，他醒来后会疯，毕竟在幻境中呆了那么久，一直不断地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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