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大妈是被一群老太太呜呜喳喳地摇醒的。
在众人叽里呱啦的表达中,她大体明白了,刚才自己突然睡过去了,大概睡了十分钟。
刚才的梦有点依稀,现在更快记不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却遗留下来了特别浓重的憎恶、痛恨和羞怒。
领头大妈望了望周围簇拥着她的这一圈老太太,那种憎恶的感情越发浓烈地弥上心头,甚至让人微微发抖!
她急火攻心,一下子就疯了,以一抵十,薅着周围的老太太就打了起来!
老妇人打架,雷声大,雨点小,最会的就是薅头发扇巴掌,如胶似漆,不可开交。七夜和风樯阵马都走远了,依稀还能听到呜了嚎疯地厮打和尖吼。
七夜没事人一样,“看来梦境一时半会很难攻下她,但我好饿,咱先回去集合吧。”
风樯阵马点点头,推着她往回走。
俩人回去才发现,她俩居然是最后进门的人。饭桌已经摆在院子里头了,白泽和雨坐一头,地中海村长坐另一头,雨正焦急地抻着头观望。
他俩刚进门,雨的问询紧随而来,“怎么样?”看来她也毫无所获。
七夜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于是雨心领神会,抿了抿嘴。
三小只唉声叹气地聚集,刚在桌边团团坐下,一直默不作声啜饮小酒的村长,终于抬起了头,径直抄起面前的粗白瓷碗,啪地一声摔了。
碗里是白菜猪肉炖粉条,拍在水泥地上,摔得稀烂。
七夜拧眉:刚在外面受完了下马威,回来又继续受这“家养”下马威是吗?
她朝白泽递过去一个眼神,对方接住了,却只是扶了扶眼镜,一副“先看情况”的淡然。
摔了碗,仿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地中海村长支棱起来,红着脸、喷着酒气拍桌子,“你们还有脸吃?给我站起来!”
白泽用行动表示:我不仅有脸吃,我还要第一个吃。
她八风不动地叨了一筷子白菜猪肉炖粉条,塞嘴里,还吧唧嘴。
村长的威信再一次受到了挑衅,他暴跳如雷,拔地而起,“你们几个,到底想干什么!啊?拿着个什么破照片,居然到处寻人,传出去村子的脸往哪搁?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胡来!”
七夜早饿了,也动了筷子,一边吃一边冲白泽说小话,“你舅好凶噢。”
白泽白了她一眼,嘴毒,“你舅,你全家舅。”
村长还在上空大发雷霆,吆吆喝喝,嗓门一声大过一声;底下四个人却心无旁骛地说起小话来。
七夜,“很不顺利,非但没找到人,还带来个不好的消息,有人说沈燕溪死了。”
白泽扶了扶眼镜,看了她一眼,特别冷静,“哪来的消息。”
七夜心虚:“……那你别管。”
雨也插话进来,“我直接开隐身全搜了,这村也就百十户,屁大点的地方,可我翻遍了,就是没找到沈燕溪的人。奇了怪了。”
从村长暴跳如雷的架势来看,白泽肯定也是一无所获。而且村子太小,情报传递得太快,看来已经有人来告状了。
风樯阵马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山,“会不会,藏在别处了?”
白泽打定主意,“下午你们继续搜村,村外交给我。若必要,我会使点非常手段。”
村长突然气冲冲地抽走她手里的筷子,摔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有没有点教养,给我站起来!有娘生没娘养的死玩意儿,吃我的喝我的赔钱货,给你脸了!”
嚯,骂的真脏啊。
七夜也不吃了,支着头想看白泽发飙。
但白泽只是淡淡地抬头瞥了他一眼,拿起馍馍继续啃,仿佛听不见。
村长快要气炸了,“你你你……”了半天,“下午就去给我把亲相了,这周订婚,月底结婚,抓紧给我滚!”
这句话,仿佛终于触动了白泽的逆鳞。
她将那白馍馍拍在桌子上,生生给实木的桌子拍漏了一个洞。她冷冷地自下而上蔑视着村长,眼神锐利:
“你以为,你作践谁呢?”
万物生在她身后渐渐化形,威压倏忽已至。
村长虽然看不到万物生,但少女发出的压迫感仿佛有质有形,他一下子就熄火了,虽然气咻咻地站在那里,却一动也不敢动。
他老婆恰正端了一盆热疙瘩汤出来,讨好且小心地笑。村长的气焰又寻到了发泄口,反手就打翻了瓷盆,怒目圆睁,“我是没给家用还是怎么地,肉呢!天天往徐福家跑的那么勤,你到底是去买肉,还是去会相好的!”
那盆疙瘩汤才出锅,滚烫。全都倒扣在了妇人身上。
哪怕天还凉,穿的不算单薄,可一双手露在外面,被泼了个正着,妇人惨嚎一声,双手烫得烧红,疼得她一直抖,眼泪霎时就渗了出来。
雨气得要起来揍死村长,却被白泽一把拉住了,白泽面无表情冷冷道,“不要干涉他人的因果,坐下吃饭。”
雨哪能咽下这口气,也不服,手间已经啸起了雷,白泽只撇去冷冷一眼,万物生一爪子就拍了下来,生生把她拍回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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