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许文归躺在病床上，阿巧眼泪汪汪的。
“哥，你总算醒了。”
她这几日根本就没睡觉，眼睛熬得通红。
生怕自己一闭眼，哥哥也没了。
许文归的眼皮很沉重，仿佛睡了好久，他望着医院的天花板，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这里，是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
“阿巧，”许文归说得很艰难，“你哪儿来的钱？”
他看着妹妹，眼睛凸出地吓人，“是不是他们，他们...”
“咳咳——”
许文归还没说完，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他想问妹妹，是不是把她卖了，才换来给自己治病的钱。
许文归知道妹妹生的好，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自己去打工，让妹妹躲在家里别出去。
可他挣的钱不多，偶尔还会有人来收保护费。
妹妹跟着他越来越瘦，连以前的衣服都空荡荡的，大了一整圈。
“不是！”阿巧连忙辩解，“是好心人帮我们的。”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霍家的大少奶奶真的是善人，不仅帮我们付钱，还把阿亮叔留下来。”
正说着，阿亮从外面推门进来。
“少奶奶说要来看看你们，已经快到了，这是我买的粥，先吃点吧。”
他比许文归大了几岁，家里媳妇刚生了个女儿，正是父爱满满的时候。
看着许文归和阿巧这么惨，总忍不住多帮他们一点。
“谢谢阿亮叔，”阿巧接过白粥，没有自己吃，而是先喂给哥哥。
许文归看着阿亮，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警惕。
“谢谢。”
他喝着粥，脑子里飞速转动。
霍家的大少奶奶，听起来就是天上人，怎么会帮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自嘲。
自己和妹妹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
等他们吃完，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光涌进来，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身影。
宋婉走进来的时候，连空气都仿佛静了一瞬。
她穿着宽松长裙，遮住了已经显怀的肚子。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没有刻意的妆扮，却自有一股雍容从容的气度。
眼睛清澈明亮，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明明是最简单的打扮，却处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和修养。
整个房间好像都亮堂了几分。
许文归呼吸停滞了一下，快速低头。
这样的人，果然是应该待在天上的。
“少奶奶，”阿亮恭敬地迎接。
阿巧也站起来，眼里满是感激，“少奶奶，谢谢您，我哥哥醒了。”
她想说的有很多，可现在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宋婉坐下，“举手之劳而已，我听说你哥哥醒了，正好来看看。”
她看了眼许文归，不愧是女主的得力助手。
虽然身形削瘦，脸都瘦得有些脱相了。
但依旧能看出，许文归的五官很好看，偏向后世流行的花美男长相。
兄妹俩长相都很出挑，想来他们的爸妈一定也长得不错。
宋婉看得正大光明，许文归却觉得有些局促。
总觉得这位霍家大少奶奶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
幸好，宋婉的眼神很快就移开了。
“阿巧，你和你哥哥安心治病，等治好了，我再给你们安排工作。”
阿巧大喜过望，若是能有个稳定的工作，攒下一笔钱，她和哥哥就能搬进公屋了。
“谢谢少奶奶，谢谢少奶奶！”
阿巧感激不已，就差给宋婉跪下了。
许文归抬起头来，眼神十分复杂。
像是流浪猫看到人手里的食物，有渴望，更多的却是害怕。
“谢谢少奶奶，”他的声音还有些干涩，不太好听。
“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许文归就算再聪明，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别人伸出的橄榄枝，也忍不住拼命抓住。
宋婉友善地回答，“当然可以。”
“您，为什么要帮我们？”许文归的眼睛紧紧盯着宋婉，好像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答案。
宋婉笑了一下，仿佛整个房间都亮了。
“因为我们有缘分，因为我们有相似的经历。”
许文归不解，他和妹妹是港城的最底层。
可少奶奶是霍家的大少奶奶，养尊处优，能有什么相似的经历？
宋婉坦然回答，“我听说，你自己赚钱打工，却不让妹妹出门，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是吗？”
阿巧难过地低下头，自己是哥哥的累赘。
如果没有自己，哥哥也不会累垮。
宋婉注意到兄妹俩的表情，“我出身一般，也因为长相受过骚扰，后来机缘巧合才嫁进霍家。”
现在的港城报纸发达，但像许文归这样忙于生计的人，或许连字都不认识，更不会关注什么报纸新闻。
“我们遇到就是缘分，更何况，这也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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