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把水杯放到桌边，小心地扶着她重新靠回床头。
“刚回来一会儿，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沈云灼靠在床头看着他，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她刚想说：那你也躺下歇会儿吧。
话还没出口，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两声。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云灼的脸腾地红了，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像是要把那两声叫按回去。
她低着头看着被面，耳根烧得滚烫。
萧珩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笑了出来。
“晚上吃的少了？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沈云灼低着头，手指揪着被角，脸还是红的：“不是我饿，是他们想吃东西。”
她说的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心虚。
萧珩看着她的样子，目光更软了。
他没有再逗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吩咐了一句：“去小厨房，给夫人做些热饭菜来，快些。”
院外值夜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小跑着远去了。
沈云灼听此，连忙说：“这么晚了，别麻烦了，忍忍就天亮了。”
萧珩走回来坐在床边，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不麻烦，他们本就是伺候你的。”
他顿了顿，又道：“以后我让厨房每天晚上都备着宵夜，你醒了随时能吃。”
沈云灼当即道：“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每天都这样，不就让别人看出异常了？
萧珩也听出了话中深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发现了也没关系，我会护着你。”
沈云灼的心跳，突然慢了一拍。
会护着她吗？
或许，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已经发生了改变。
但这一世，她最相信的，还是她自己。
小厨房的动作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来，面上卧了一个金黄的煎蛋，几片嫩绿的菜叶浮在汤面上，香气扑鼻。
另有一碟酱牛肉和一小碗糖蒸酥酪，摆满了托盘。
沈云灼看着那些东西，胃里更空了。
她接过筷子，刚想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寝衣，有点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吃这么多，要长胖了。”
没办法，她也发现最近自己的饭量真的大了。
萧珩坐在旁边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你现在太瘦了，确实要胖些。”
他说着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箸面，在汤里蘸了蘸，吹了吹，送到她唇边：“来，我喂你。”
沈云灼愣了一下，看着他举着筷子的手，又看了看他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温柔毫不遮掩，像是只在这个没有旁人的深夜里才肯露出来。
她没有推辞，低头把那口面吃了下去。
汤鲜面滑，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落到胃里。
她又咽了一口，抬头看着他：“你也吃点？”
萧珩摇了摇头：“我不饿。”
说完，手里的筷子又夹了一箸面，照例吹了吹送到她面前。
沈云灼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又一口，不紧不慢的。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和窗外远远传来的虫鸣。
一碗面被她吃了大半，又吃了两片牛肉，萧珩才把筷子放下。
沈云灼靠在床头，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手放在小腹上，感觉特别的满足。
萧珩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样子，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沈云灼低着头把被角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晚，事情忙完了？”
萧珩微微点头：“嗯。”
只不过银面具后的眼睛沉沉的。
其实最近朝堂上暗波涌动，他有太多事情要查。
今天是实在不放心沈云灼，才抽空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道：“我最近会很忙，你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
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让人传信给我。”
沈云灼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的。”
萧珩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侧身躺下来，隔着被子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跟她并排躺着。
沈云灼闭上眼，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本来以为今晚被他喂了一碗面之后会清醒很久，可不知道是因为窝在他怀里的原因，困意反而涌了上来。
她呼吸渐渐绵长均匀，在他怀里慢慢沉入了睡眠。
萧珩听着她的呼吸变了，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极轻地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烛火映着那张银色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薄光。
她睡得正沉，侧脸埋在枕头里，手搭在被子外面，指节微微蜷着。
他没有惊动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穿过院子，越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沈云灼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影，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翠竹端着洗脸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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