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气氛阴沉无比。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虽然已经被反复擦拭过。
但那股气息像是渗进了墙壁的缝隙里，怎么都散不掉。
夏凌寒半靠在沙发上。
手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他的手指还有两只脚筋被利器斩断。
脚筋虽然靠着从姜时屿那里提前弄到的人鱼肉勉强接了回去。
但是手指却消失不见，
脚筋好了，但走路依然一瘸一拐。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夏寒凌眉头紧锁，嘴唇干裂。
眼底翻涌着恐惧、愤怒。
戚婉坐在他对面。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哥哥的尸体已经被抬走。
但她此刻还是不敢相信。
仿佛下一秒那个高大的身影就会推门进来。
用沉稳的声音叫她一声“婉婉”。
可他不会回来了。
夏言站在一旁，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子，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嫂子，你要相信我哥，他真的不会杀戚大哥的！他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
戚婉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
眼底满是血丝，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股冰冷寒意。
“我知道。”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
“我哥不会是他杀的。”
夏凌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往前倾了倾。
却因为手上腿上的伤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咬着牙撑住自己，声音急促地辩解：“婉婉，你要信我！这绝对是苏宁做的！
我和戚哥昨天刚商量好要怎么对付她。
当天晚上戚哥就死了，我也被弄成这个样子。
除了她，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别墅？
她那个瞬间移动的能力，谁能防得住？”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
像是在脑海里重新回放了一遍昨夜那种无声无息的入侵。
“她一定是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溜进来了，先杀了戚哥，然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消失的手指，还有腿上的伤。
“把我留成这样，就是为了让我活着背这个锅。”
戚婉的目光缓缓转向他。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她在想。
如果真的是苏宁做的，为什么只杀戚泊君？
为什么不把夏凌寒一起杀了？
留着活口嫁祸？
确实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但反过来想。
如果苏宁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来去自如。
她完全可以把两个人都杀了再伪装成内讧。
何必留一个活口出来指认？
除了影响心态，还有就是挑拨离间。
“我要她死。”
戚婉一字一顿地说了这四个字。
声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夏凌寒立刻接话：“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她赶出明日镇！
就算她再强，总不能一个人把整个小镇的人都杀光。
我们可以先把她身边的人孤立起来，把他们小区的人一个个分化。
告诉那些人，想在明日镇活下去，就要把苏宁赶走。
没有人支持她，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头孤狼。”
他说得越来越快。
像是在用这些话麻痹自己心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恐惧。
“她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她还要在这个地方生活，她不可能真的跟整个明日镇为敌。
只要我们让足够多的人站在我们这边，她就得滚。”
戚婉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矿脉蓝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条窄窄的光带，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好。”
这个字落地的瞬间，屋内的气氛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引信。
夏凌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沙发背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夏言在旁边攥紧了拳头，目光闪烁不定。
戚婉则垂下了眼，手指慢慢松开了绞皱的衣角，转而摸向了腰间那把属于她哥哥的匕首。
苏宁再次站在了地底森林中心那片湖岸边。
湖水依然平静如镜。
只是之前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已经淡去了不少。
湖面上漂浮的碎木和羽毛被水流冲散。
岸边被巨蚺身躯碾出的深沟还隐约可见，但尸体已经完全消失了。
巨蚺的骨架和碎鳞散落在湖底，依稀可见。
“看来巨蚺的尸体也是一种抢手资源。”
苏宁站在岸边的岩石上，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残骸，“被分食得还挺干净。”
她没有在这些残骸上多花时间。
视线很快抬起来，落在了眼前那棵依然矗立在湖中央的巨树上。
泰坦巨树。
它还是那么庞大，树冠直插顶部的矿脉岩层。
树干粗得如同城墙，藤蔓和苔藓覆盖着每一寸树皮，像是这座地底森林永恒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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