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予宁闭了闭眼,继续闷声往前走,强迫自己别回头。
拐过街角,她成功拦下一辆计程车。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
“乘客,你去哪……”
司机扭过头,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一位浑身趟着雨水,半张脸被头发遮住的女人,坐上了后座。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女人刚上车一会儿,裤管下方的车垫就聚集了一滩水洼。
司机咽了咽口水,有脚就好有脚说明不是鬼。
“南浔区安和街道福泽路三十七号。”
苏予宁报出地址后,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脚边,补了一句。
“下车后,我会付清理费。”
司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根据导航踩下油门。
车子顺着导航指引一路向前,高楼楼宇一节节往后退,建筑群被拆得零散,道旁的绿化却愈发繁盛。
他意识到不对,连忙放大导航上的地图。
“这……姑娘你大半夜去郊区啊?!这个地址附近深山野林的,只有一处教堂,你去哪干啥!”
苏予宁将额前的湿发尽数撩起。
司机这才发现她年纪不大,黑色瞳孔沉沉的,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找人。”
计程车穿过昏暗的树林,朝目的地驰骋而去。
苏予宁付完钱刚下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仓促驶离,半点不愿多停留。
即便雨势渐歇,衣衫仍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她拖着滞重脚步走向那座充满岁月痕迹的教堂。
夜色裹着整栋建筑,外观颜色无限接近于黑色,瞧着阴森压抑,也不怪司机吓得转身逃跑。
铁栅栏外没有门卫,她走到厚重的木门前。
本以为要暴力破锁,没想到手放上去的瞬间,便听到悠长的吱呀——,木门敞向幽深堂内。
苏予宁迅速皱了下眉头,他们神通广大,犯了那么多罪,怎么连老旧的门锁都不愿意翻新一下。
教堂内没开灯,穹顶极高,彩绘玻璃窗在黑夜里蒙着暗沉色块,只有四周星点的蜡烛亮着微光。
高台布道位立着个身穿纯白唱诗班礼袍的男人。
月光将苏予宁的影子拉得颀长,宛如凭空生出的矛,刺破密闭黑暗的一角。
男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不断淌水的衣摆上一顿,明白侍从传来的消息是真的。
他弯了弯嘴角,眼眸深处却无喜无悲,轻声道。
“我们的见面,比我预想中的要快。”
苏予宁看清白颂言容貌的那刻,瞳孔骤然收缩。
大脑在识别他容貌时罕见地产生一丝呆滞和错乱。
他长得不像人,像一件完美无缺的瓷器。
一种无分雌雄的极致清隽,眉目圣洁柔和,声音清透不飘,空灵之下藏着沉而绵长的声腔共鸣。
过往种种形容,她原本只当她们被xie教洗脑,此刻亲眼看见,才发现竟然句句写实。
就是这一瞬被干扰的思绪,让她没能发觉空气中那一丝奇怪的气味。
眨眼间,苏予宁的杂乱思绪收回,容貌只是对方迷惑他人的一种手段。
如同妖面蛛,将蛛丝伪装成花瓣,无知的猎物一旦沾染,会立刻绞杀暴露吞噬本性。
少女的面部被冷白的月光分割,半边脸理智,半边脸沉在浓黑阴影中,眼底燃着一次次被挑衅的冷焰。
“是吗?我这把无往不利的刀,用得还利索吗?”
白颂言抬脚,缓步走下高台布道位,在拉进两人距离的孙杰,对面的少女也动了起来。
不过,是和他相反的方向。
白颂言往右侧缓缓踱步,苏予宁就抬脚走向左侧。
两人的对峙宛若流转的八级阴阳,看似平静却暗含波涛,像两头豹子,等待对手露出马脚时将其拆吃入腹。
面对苏予宁的质问,白颂言轻笑出声,神态无辜,捧场地鼓了鼓掌。
“锋利,好用。
何必对我如此戒备,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
苏予宁哼笑一声。
“制造出一桩桩案件,强硬地推着我走到今天。
我的命,她们的命,都是你指尖跳动下操控的木偶。
这声朋友,我不敢恭维。”
白颂言面向门外的月光,抬起头,精致的容颜更显超凡脱俗。
两人的位置仍然在变换着,借着月光的光线,苏予宁才看清他伸出白袍的脚上并没穿鞋。
他赤脚走在教堂中央,感受地上的温度,眉眼浮现一丝淡淡的自我厌弃。
“木偶?小宁,你真是高看我。
你告诉我,一具木偶又如何操纵其他人为木偶?”
苏予宁没被他话语中的脆弱迷惑,神经依旧高度紧绷,以防他突发的变故。
“电梯杀人魔一案结束后,你就顺势而为,盯上有能力反杀王桉腾的我。
我在街巷救下林安安,和吴辰豪发生冲突。
你便设计挖空吴辰豪的内脏,威逼利诱温晴作伪证,逼我不得不去调查。
潜入赵沁家中,发现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而疯子赵沁出院自仁心,正打算深入调查,警方的线索却在郊区的一处教堂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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