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重岳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大殿金光暴涨。
紫檀木地板的缝隙里,无数繁复的金色阵纹如烧红的烙铁,嘶嘶作响地钻了出来。
它们像是有了生命的毒蛇,沿着地面疯狂蔓延,攀上四壁的鲛绡纱帐,将整间雅座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囚笼。
空气陡然变得粘稠,灵力威压如同深海之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将人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那几名客卿供奉脸色煞白,却还是强撑着祭出各自的法宝,几道微光在煌煌金阵中,显得格外可笑。
“在这中州交易城,还没有人敢拂我的面子。”
钱重岳那张胖脸在金光的映照下,每一道油腻的褶子都写满了志在必得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绾和夜珩跪地求饶的模样。
金色的阵纹在头顶交织,最终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带着焚金融铁的气息,当头罩下。
“嗡——”
太阿剑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低沉嗡鸣。
夜珩周身的暴戾魔气再也压制不住,翻滚着化作实质的黑色烈焰,金色的竖瞳里杀意凛然,只等苏绾一声令下,便将这破网连同这座碍眼的楼阁一并撕碎。
苏绾却只是抬手,轻轻按住了躁动的剑身。
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就这种破烂玩意儿,也配叫阵法。”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满是裂纹的地板上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灵力碰撞的爆鸣。
一圈纯净至极的琉璃色光晕,以她的脚尖为圆心,如同一滴落入静湖的雨,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那光晕看似柔和得没有一丝杀伤力,却带着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压制。
嚣张跋扈的金色阵纹,在触碰到那圈琉璃色光晕的刹那,就像是正午烈日下的残雪,又像是被投入熔岩的冰晶。
连一声细微的脆响都来不及发出,便消融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满室的威压,顷刻间荡然无存。
“噗——”
主持阵眼的几名供奉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心头血,手中的法宝光芒黯淡,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发出几声脆响。
钱重岳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下巴上的肥肉像一碗没凝固的猪油,随着他粗重的喘息晃个不停。
他引以为傲,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布下的护楼大阵,竟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这怎么可能。
苏绾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自然地牵起夜珩的手,掌心温热。
她踩着满地碎裂的玉盏和尚未完全隐去的阵纹残骸,闲庭信步般往外走。
路过钱重岳那张已经精彩纷呈到扭曲的胖脸时,她脚步微顿。
“钱总舵主。”
苏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雅座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把你那压箱底的商品准备好。”
“今晚的拍卖会,我们不见不散。”
她拉着夜珩,再没有半分停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摘星楼的顶层雅座,将一室死寂和惊骇甩在身后。
长廊两侧的壁灯燃着昏黄的火光,将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厚重的波斯绒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绾走得不快,神情散漫,仿佛只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但她的神识,早已锁定身后约莫三十步开外,那道刻意放轻、却依旧无法完全抹去存在感的气息。
夜珩金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不耐,握着太阿剑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苏绾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走到一处光线晦暗的拐角,前方的路被一扇巨大的落地花鸟屏风挡住,形成了一片视觉死角。
苏绾的脚步突然停下。
她转过身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只素白的手,快如闪电,精准无误地扼住了阴影里那人的咽喉。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秦酒酒被重重地抵在冰冷的青石墙壁上,后背的骨头撞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她手中端着的托盘失手掉落在地,上面精致的玉壶和酒杯摔了个粉碎。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甜腻得让人发晕。
夜珩抱着太阿剑,好整以暇地站在两步开外,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那眼神,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秦酒酒被迫仰起头,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掌控之下,窒息感让她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她双手无力地扒着苏绾的手腕,试图挣脱那铁钳般的束缚。
“圣……圣尊……饶命……”
她眼角硬是挤出几滴泪水,声音破碎,带着一种精心调配过的、能让任何男人心软的楚楚可怜。
“奴家……奴家只是奉总舵主之命,来送二位下楼……”
苏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张涂满精致脂粉的脸,看着她眼中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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