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卡纳湖比想象中要大，湖水在夕阳下泛着铁锈一样的红色，岸边没有什么人烟。
林晚照让司机沿着湖边开了一段路，在一处类似废弃小码头的木栈道旁边停了下来。
栈道已经烂了大半，但上面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大大小小混在一起，其中最清晰的是一双鞋码偏小的脚印。
“许韵的。”林晚照蹲下来看了看，“她来过这里。”
她沿着脚印往栈道尽头走，裘知跟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栈道尽头有一间铁皮搭的小屋子，门虚掩着。
林晚照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放了一个帆布包，拉链没拉紧，露出半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她拉开帆布包把油纸包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她就认出了字迹，跟霍红音老宅里那份名单上的字一样。
这是霍红音的原始笔记。
她快速翻了一遍，前面几十页记的都是一些零碎的信息和地址，翻到中间部分的时候开始出现人名。
九个名字被单独列在一页上，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画了一个圈，有几个圈被涂黑了，剩下几个还空着。
涂黑的那几个里有一个就是赵明远，总部后勤那位。
被涂黑意味着霍红音已经确认过了，还没来得及处理。
空着的几个里面许韵的名字就在其中。
林晚照把笔记本合上收好：“走吧，回去再说。”
她从铁皮屋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湖面上的红光变成了一片漆黑，湖风吹过来带着一阵不太明显的凉意。
她抬脚往越野车那边走，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尸臭味，很淡，像从湖面上飘过来的。
裘知在她身后也停下来了，帽檐下的眼睛盯着湖面。
林晚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湖面上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慢慢移动，看轮廓像是一条船。
船上没有灯，影子在黑暗里几乎和湖水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的移动幅度比波浪大，根本注意不到。
“是诡异。”林晚照说。
裘知已经把两只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
那条船在水面上停住了。
船头站着一个黑影，看不清身形，只有轮廓勉强能辨认出是人形。
那个黑影面朝着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晚照没有拔剑。如果对方没有直接动手，她也不急于先出手。
她只是站在原地，手按在清心剑的剑柄上，做好了随时回击的准备。
几秒之后那条船缓缓掉了个头，重新滑入湖面的黑暗中，很快就不见了。
尸臭味也随之散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裘知收回了手：“它走了。”
“是故意来的还是路过？”林晚照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
裘知没有给出结论，只是说了一句：“它看到我们了。”
两人回到车上，陆梦问了句怎么了，林晚照简单说了一下。
司机被他们的对话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敢多问，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得多，车灯照着前面一段灰白的土路，四周全是黑暗。林晚照坐在后排，隔着帆布包摸着那本笔记本的封面。
许韵把霍红音的笔记藏在这里，说明她是知道有人会来拿的。但她人不见了。
她在笔记本最后几页里看到了一行没有写完的字，笔迹有些潦草：“如果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这边出了事。那几个还没确认的人里，有三个在……”
句子到这里就断了，没有写完。
林晚照合上笔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草原。
还有三个人没有确认，其中许韵已经不在原处了。
剩下的两个不知道还安不安全。她得抓紧时间。
车在凌晨时分回到基图伊镇。旅馆前台那个姑娘还在值夜，给他们留了晚饭，用锡纸包着的烤饼和炖豆子，虽然凉了但还能吃。林晚照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上楼了。
她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没写完的话。
在哪？什么位置？还有两个人是谁？
她把笔记本放好，熄了灯躺下。
闭上眼的时候眼前又浮现出湖面上那道黑影。
诡异如果真的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一带已经不干净了。
许韵如果是在调查名单的过程中接触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她失踪的可能性就又多了一层。
她翻了身，把红盖头从储物戒里取出来放在枕头边压着，然后闭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照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开那本笔记重新看了一遍。
前面几十页零碎的信息里藏着不少地址和联系方式，大多是肯尼亚和周边国家的，有些已经划掉了，少数几个旁边打了问号。
她拿出一张纸把那几个没划掉的地址抄了下来，一共四个，分散在三个不同的城镇。
最近的一个在基图伊往东南方向大约两小时车程的地方。
林晚照决定先去那里碰碰运气。
早饭是旅馆准备的煮鸡蛋和面包，她吃完之后把笔记本收好，叫上陆梦和裘知重新出发。
越野车沿着土路往东南方向开，路况比去湖边的时候好一些，至少两边偶尔能看到稀疏的村庄和赶着羊群的孩子。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一个小镇，比基图伊还小，主街只有百来米长。
林晚照按照笔记本上的地址找到了一栋白色两层小楼，门牌号已经锈得看不清了，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衣服，像是有人住。
她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她绕到侧面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屋里家具都在，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桌面上浮了一层灰，看起来已经空置了好几天了。
“人走了，但走得不急。”林晚照回到车前，把情况跟陆梦说了，“桌上还有水，说明走的时候不像是被硬带走的。”
“那会不会是自己走的？”陆梦问。
“有可能。”林晚照说，“但不确定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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