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江蓠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操场上，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张着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扎心。
太特么扎心了。
但……
好像又没法反驳。
事实就是这样啊。
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和先天只有一两级的普通人，修炼速度能一样吗？
顶级武魂和废武魂，战斗力能相提并论吗？
不能。
谁都知道不能。
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
老师们只会一遍遍地灌鸡汤，告诉他们“努力就能改变一切”。
可眼前这位江教委，上来就把遮羞布给撕了。
人群中，不少先天条件不好的学员，脸色都白了。拳头攥得死死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驳？
拿什么反驳？
拿自己那点可怜的修为吗？
看台角落。
雪清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挑了挑眉，眸底闪过一抹意外。
这个人……
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就不怕得罪人吗？
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笑了。
也是。
以他的修为和身份，确实没必要讨好谁。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任性得……让人羡慕。
死寂持续了好一会儿。
终于，看台上有人举起了手。
那是个穿着普通灰色学员制服的少年，看上去二十多岁，修为大概二十多级，武魂是最常见的镰刀。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江、江教委！”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一字一句地问了出来。
“按照您的意思……那我们这些先天等级低、武魂品质一般的学员，是不是就不配修炼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前途？”
这句话问出来，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是啊。
如果先天就决定了一切，那他们这些普通人，努力还有什么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蓠身上。
有人期待，有人不安，也有人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江蓠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那个提问的少年身上，最终摇了摇头。
“我没说不配。”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只是告诉你们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罢了，一个人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没有武魂变异、没有天材地宝、没有奇遇的情况下——基本上，从觉醒武魂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绝大多数人，穷其一生，也突破不了那个上限。”
“这一点，很难改变。”
看台上，不少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果然。
还是这个答案。
就在这时，江蓠话锋一转。
“但是。”
“很难改变，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图纸决定了楼的高度，但你可以把地基打牢一点，可以把墙体加固一点。”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疾不徐。
“锤炼肉身，可以提高你承受魂环年限的上限。”
“打磨技巧，选择最合适的魂环，可以让你在同级战斗中，拥有越级挑战的资格。”
“命运给了你一张不怎么样的图纸，不代表你就得躺平等死。”
“你能做的，是在有限的高度里，把这栋楼盖得最结实、最稳、最有价值，让自己在修炼之路，走的更远。”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提问的少年身上。
“先天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
“很多人连下限都没摸到，就开始抱怨上限不够高。”
“就不觉得可笑吗？”
“我今天所说的，对你们的修炼帮不到什么忙，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自己的路，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全场，再次安静了。
但这一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被扎心的死寂。
现在……是被说中了心事的沉默。
不少人低着头，攥紧了拳头，若有所思。
那个提问的少年，也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慢慢地坐了回去。
只是那双眼睛里，黯淡的光，重新亮了几分。
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才渐渐有低声的议论响起。
不是喧闹，是一种带着思考的、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先天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
“好像……是这个理儿。”
“我连第三魂环都还没拿到，确实没资格抱怨上限。”
“先把自己能做的做好再说吧。”
不少人低着头，攥紧了拳头，眼里的光却比刚才亮了不少。
看台角落。
雪清河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江蓠身上，眸色深深。
“先天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句话，倒是新鲜。
她见过太多灌鸡汤的，也见过太多打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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