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则是另一番光景，他是被人叫醒的，极其自律的人到了时间还没出来，家里人担心，就叫佣人上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进房间就看见少爷后脑勺上顶着个核桃大的肿包趴在床上生死不知。
佣人吓得尖叫，差点把手里的抹布丢在他脸上。
沈宴清醒过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谁进过我房间。”
语气很平，不像在问，像在陈述一个必须被查清的事实。
他花了整个上午查看家里的监控录像，全黑了，凌晨两点到两点十分之间，所有探头同时黑屏，和几天前苏家监控的情况完全一致。
他又翻了翻光屏，背包里空空如也，六张卡牌全没了，积分被抽得只剩零头，道具栏里的血誓之印和窃听之影也不见了。
最让他沉默的是天赋槽，空的。
SS级噬魂，他最大的底牌，被连根拔了。
沈宴清坐在书房里，对着光屏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有砸东西，没有骂人，就是尽量冷静地在脑子里把所有已知的信息筛了一遍。
苏小曼家也经历过类似监控消失的事情，估计也遇到同样的事情了。
对方能同时摸到苏家和沈家的地址，能蒙掉监控，还能抢走他SS级的天赋噬魂。
他打开同城频道，开始翻历史聊天记录。
搜了个关键词，黑雾。
没有匹配结果。
他关掉频道，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不急，这个人既然抢了他的天赋，就不可能永远藏得住。
可以先去找苏小曼问问情况。
苏小曼的社交账号已经好几天没更新了。
她的主页头像还是那张在自家花园里拍的午后照片，笑容精致，背景里的锦鲤池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日期停在灵异降临前一天。
她不发动态，不回复私信，不同城频道里几个想巴结她的玩家连发了四五条好友申请，全石沉大海。
认识她的人只知道苏家最近出了变故，苏国昌带着老婆和儿子搬去了别处，苏小曼一个人在别墅里深居简出。
没人知道那栋三层独栋别墅里现在只剩一个女孩、一张孤零零的D级卡牌和满墙擦不掉的血字。
苏小曼偏偏不走，她依旧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的笔记本电脑上从早到晚开着几十个网页标签，同城频道、灵异论坛、短视频平台的灵异分类、灵调局官网公告。
她在找一个人。
那晚她睡着之后被人从床上搬到了厕所，背包被洗劫一空，墙上被人留了血字。
监控在凌晨两点黑了不到十分钟，和血字出现的时间完全吻合。
她调出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云鼎城商场事件的视频，逐帧放大，反复看了无数遍。
视频里裹着黑雾的人影看不清脸，但她能认出那团黑雾应该就是黑掉她家监控那团。
苏小曼暂停画面，盯着那团模糊的黑雾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张向来挂着得体微笑的脸，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不管你是谁，用了我的卡牌，总会留下痕迹。
卢小欣在训练的同时，还抽空看了两眼沈宴清的行踪，见他去了苏家，也无所谓。
她需要做的是全力提升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实力。
不过她还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成了同城频道里某个小圈子暗中讨论的代号——“雾影”。
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只知道云鼎城那团黑雾里站着的人能同时操控火鬼和嫁衣，带着几个同样裹着黑雾的队友，在十万人的商场里干掉了一只厉鬼，还顺手救了一整栋楼的人。
有人发帖想悬赏找出她，底下回帖一片嘲讽：你连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悬赏个鬼。
商场事件之后，同城频道里的玩家生态也悄然分化成了几类泾渭分明的群体。
第一类，闷声发大财型。
这类玩家从不发言，从不晒卡，频道里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留。
有人怀疑他们根本不看频道，不组队，不社交，不跟任何人起冲突，默默攒积分、抽卡、升级。
这种人往往活得最久。
卢小欣自己就是这一类，频道只围观，从不发帖。
第二类，直接变现型。
有些人脑子转得快，发现手里的道具对普通人也有用，立刻开始做起了生意。
有人在二手平台挂出“祖传平安符”，其实就是怨气符，一张五万，包邮，三天内无效退款。
买家收到货之后贴在卧室门上，结果当天晚上真的有只D级小鬼想摸进来，被符纸烧得嗷嗷叫，邻居家养的狗叫了一整夜。
买家第二天追加了五星好评，配文：“符是真的，狗叫了一宿也是真的。”
还有人把显形纸人改装成挂件，说是“辟邪神器”，一个卖六万。
灵异论坛上有人专门开了个“鬼市”板块，玩家之间以物换物，一张C级怨气符能换三颗D级回灵丹，一面龟甲盾能换十张显形纸人。
有人在帖子里砍价，有人说“你这是在拿命砍价，便宜点”，整个板块弥漫着一种末日跳蚤市场的荒诞氛围。
第三类，开直播被查水表型。
代表人物就是“夜雨声烦”。
这哥们是个二十出头的在校大学生，抽到C级卡牌之后整个人都飘了，在同城频道里直播用卡牌变魔术给邻居小孩看，把一只瞌睡鬼召出来让它在客厅里飘了两圈。
邻居从窗户里看见，吓得报警。
警察上门的时候他还举着手机直播，嘴里喊着“家人们看好了这是官方认证”，然后被警察按在沙发上教育了半天。
灵调局的人第二天就找上门了，来进行登记收编。
他后来发帖描述自己被收编的经历：来了两个穿黑夹克的，态度挺好，拿出证件晃了一下，说“同学，听说你会变魔术，我们单位也有类似的魔术，要不要加入？”
他问待遇怎么样，对方说“包吃包住，有五险一金，每天八小时，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日照常放假，年底双薪”。
他当场签了。
帖子最后他说了一句：没想到考公没上岸，被鬼送上岸了。
底下最高赞评论：你这不是上岸，是被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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