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泽被那句老兽人堵得胸口发闷，一肚子火没处撒。
他确实没从喻澄那边讨到半点好处，软硬兼施全碰了壁，反倒被那句老兽人扎得心口疼。
霍瓷缩在冷风里，嘴唇冻得发紫，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味儿。
“你真没用，要是重曦在就好了。”
她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碴子砸在他耳膜上。
一个又老又没用的兽人，连帐篷和吃的都要不来，还让她挨饿受冻。
阎泽的火气一下顶到嗓子眼：“你——”
他转过头，竖瞳里的冷光在暗处格外刺人。
霍瓷被那目光钉了一下，声音怯了几分：“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阎泽把气压回去，背对她坐下，尾巴拢了拢，把霍瓷裹得严实了些。
“以后在空间里放点野外用的东西吧，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受罪。”
“我空间里为什么要放那些？”霍瓷的调门又高了起来，“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阎泽没再回话。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霍家的势力是他巩固继承人位置的关键，霍瓷再难伺候也得哄着。
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就行。
两人背对着对方坐在寒风里，谁都没再开口。
帐篷里的笑声和碰杯声时不时飘出来，锅子翻滚的香气像长了腿一样钻进他们的鼻腔，勾得胃里一阵一阵地抽。
阎泽蜷着四肢，把脸埋进尾巴里。
不知道熬了多久，峡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阴森森的沙沙声。
霍瓷一惊，整个人弹起来抱住他的后背：“什么声音？”
阎泽竖瞳一张，暗绿色的夜视视线扫过崖壁和苔藓地面。
无数条暗红褐色的百节骨虫正从石缝和苔层底下涌出来。
每一条都有半米多长，躯体分节，密密麻麻的细足贴着湿滑的岩壁和青苔爬动，成片成片地朝他们围拢。
阎泽头皮一阵发麻。
太多了。
伤还没好利索，又饿着肚子，精神力和体力都在低谷，根本撑不住持久战。
他二话没说把霍瓷甩上后背，四爪发力刚蹿出两步，脚下踩了两声闷响。
低头一看，两只百节骨虫被他一脚踩爆，褐色的浆液溅了一腿。
阎泽几欲作呕，差点把后背的霍瓷甩下去。
四面全是节节蠕动的躯体，密密麻麻的虫足在潮湿的地面上刮擦着，把他们围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圆。
几条虫顺着他的后腿往上爬，口器扎进皮毛里啃咬。
阎泽炸了毛，低吼着甩动身体想把虫甩下去，又怕动作太大把霍瓷甩落。
“啊啊啊啊——”
霍瓷看见了那些爬在他背上蠕动扭曲的虫体，尖叫声几乎要把峡谷的岩壁都震出裂缝。
阎泽耳膜生疼，烦躁地把耳朵压平：“别叫了，太吵了。”
“你快弄走啊！它们要爬到我身上了！啊啊啊啊——”
帐篷里，喻澄正窝在雷钧怀里睡得迷迷糊糊，被那道尖叫声震醒，一个激灵坐起来。
“怎么了？”
雷钧已经变了兽形，用厚实的肩背把她托到肩头：“百节骨虫把咱们包围了，银电和云泽在外面赶它们。”
喻澄扒着他毛茸茸的肩膀往外探。
帐篷前面银电立起一道冰墙，虫群都被包围在冰墙内； 后面云泽催动水柱往岩壁上冲，把顺着崖壁爬下来的虫潮冲散了一大片。
幽骨化为蝎子，庞大的身体直接立在帐篷外面，尾钩泛着幽幽的毒光，那些虫爬到他跟前就绕道走。
整片峡谷里，只有帐篷周围这一圈是安全的。
银电和云泽本来想着悄无声息地撑到天亮就行，没想到霍瓷那一声尖叫把喻澄吵醒了。
银电嘴角绷紧了些。
云泽则是偷偷把手上的水流加急了几分，把更多虫往阎泽那边赶。
雷钧肩膀上的喻澄举着探照灯往远处一照，光柱扫过去，密密麻麻的虫群在灯光底下现了形。
暗红褐色的节状躯体堆叠在一起，看得人后背一阵一阵冒凉气。
“这么多……”
幽骨立在帐篷外的蛇首低下来，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过来：“喻澄雌性请回去休息，等太阳出来它们自己就会退。”
喻澄皱着眉没动：“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这玩意儿杀一只就有晶核？”
“有的。”幽骨点头。
喻澄眼睛一亮。
再看那片黑压压蠕动的虫潮，目光完全变了样。
七级晶核会自己送上门来。
她搓了搓手，转身从折叠空间里拽出一整头独角鹰鸟的尸身，手起刀落砍下一大块腿肉，抡圆了胳膊朝虫群最密的地方扔过去。
血肉腥气一散开，百节骨虫像疯了一样朝那块肉涌过去。
喻澄笑了，又砍了几块递到雷钧手上：“扔远点。别扔到咱们帐篷跟前。”
雷钧接过血淋淋的肉块，抡开膀子往不同的方向掷。
那些虫争先恐后地往肉上扑，节状躯体叠在一起，堆成了一座一座蠕动的小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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