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炕,屋子不大,五脏俱全,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林老头腿瘸躺着,眼神却很锐利。林老太眼瞎了,摸摸索索伸出手,满脸慈爱。
老两口年近半百,头发花白。
沈锦绣早有耳闻,青石沟老猎户一家好惨,一个瘸子一个瞎子,儿子体弱多病撒手人寰,剩个寡夫拉扯五哥儿子。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林老太冲着几人招手。
林四牛把火盆重重的蹲在门口,冷冷的盯着沈文远。
沈锦绣回眸:“爹,快进来!”
沈文远嘴角抽了抽,跨过火盆,连忙跟进屋,不过没说话。
“绣丫头呢?”
林老太的满是老茧的手,在空中挥舞着。
沈锦绣看向林大妞,见她点头,走上前:“奶奶,我是绣儿。”
林老太一把抓住沈锦绣的手,忽然皱了皱眉:“阿娴,绣丫头以后是咱老林家的人,不能受委屈。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太瘦,回头好好补补。”
“知道了娘!”林大妞站在一旁,咧嘴一笑,“晚上就补。”
林铁山没吭声,目光如箭,在沈文远和父女俩身上扫来扫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老太嘴没停过:“沈秀才入赘好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家阿娴这些年太苦了,以后沈秀才搭把手,我和她爹这把老骨头也就安心了……”
林静娴,林大妞的名字。
林铁山没说话,目光在沈锦绣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沈锦绣和林铁山目光在空中对碰,眸中不见一丝慌乱。
林老太絮絮叨叨,沈锦绣偶尔附和一句,逗的林老太大笑。
二人相谈甚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祖孙呢。
林家五兄弟把东西放在指定地点,都去忙活了。
看热闹的也被赶走了,沈文远悬着的一颗心悄然落下,手心里都是汗。
晚饭时,林大妞的几个好大儿陆续回来了。
虎背熊腰的林大牛,杵在那,很有压迫感。他背着弓,手里拎着两只野兔。进门淡淡看了一眼,把野兔放灶台上,转身走了。
长相斯文的林二牛,有点瘦,背着药篓,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朝沈家父女微点头,也转身出去了。
瘦的像排骨,眼睛亮晶晶的是林三牛。鸡贼的看了一圈,转身溜了。
白净清秀,手指修长,嘴角挂着一抹邪笑的是林四牛,硬邦邦来了一句:“吃闲饭的也不知动动手。”
林大妞一眼瞪过去,警告意味十足。
林四牛脸色难看,狠瞪了沈锦绣一眼,甩手夺门而出。
浓眉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是林五牛。他贱嗖嗖的凑上来:“沈叔,妹妹,我是老五。”
兄弟几人各怀心思,饭桌太小,分了两桌。炕上小桌,加了沈锦绣。
林老太扯着不撒手,沈锦绣哭笑不得,屁股还没坐稳,收货一波眼神杀,不过没在意。
五兄弟见沈文远坐在林大妞身旁,心里不是个滋味,老娘不疼他们了。
“吃!”
林大妞一声令下,五兄弟拿起筷子,风卷残云。
“快吃,这帮臭小子比猪还能吃。”林大妞最护犊子,将盘子里的菜扒拉了三分之一到沈文远碗里。
沈文远眼眶一红,没想到他也有被女人罩着的一天!
林四牛扒拉的最快,吃饱了筷子扔桌上,哼了哼:“娘也真是,家里本来就穷,又来了两个吃白饭的,那点米不够吃到过年。”
“闭上你的坑,嫌不够吃你就少吃点,家里属你最能吃。”
林大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颤三颤。其余几牛连忙端起饭碗,远离疯批四牛,想找死别连累他们。
沈文远嘴唇哆嗦,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沈锦绣眯了眯眸子,看来林四牛对他们父女意见很大。
林四牛不服气,装柔弱:“咳咳……娘,我心口疼……”
“活不起就跳河!绣丫头比你疼的还厉害,嚷嚷了吗?”林大妞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一撅屁股,老娘就知道拉……”
“娘,别气,生气老的快!”沈锦绣连忙阻拦,剩下的话大可不必出口。
“还是绣丫头好,臭小子就是来讨债的,整天气老娘!”林大妞转头,冲沈锦绣露出一口大白牙。
沈文远眼神暗了暗。
林大妞心思敏锐:“夫君,硬气点,你是我林大妞的男人,不用兔崽子们的眼色。谁不想过了,现在分出去!”
沈锦绣扶额,完犊子了,林四牛估计恨死他们父女俩了。
林大牛从头到尾没说话,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
林三牛一边吃一边看好戏。
沈锦绣吃饱去灶房帮忙。
林大牛正在刷锅,见她进来,懵了一下,“你没吃饱?”
“不是。大哥我来吧。”
林大牛刷锅的动作顿了一下:“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晚上,沈锦绣躺在小屋的炕上,想必沈桃夭为了过上好日子,开始装神弄鬼了。
说什么自己做了一个神秘的梦,梦中有个老爷爷指点,自己将来能嫁入高门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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