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念猜到应不染会再次出现，但没想到这么快。
快到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直接坦白，要用什么态度对待，之后该怎么办……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脚下微微退了半步，后背抵到了门上。
“林念念，西南星域人，C级精神力。”应不染垂眸，一字字念着游念伪造出来的身份信息，“毕业后，为了留在中央星域，所以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三天前，你在酒吧认识了舞者小梅，经由她的介绍，与科学院职员陈渡成为恋爱关系。”
“我竟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游念脚趾扣地，她以为应不染会质问，没想到上来给自己公开处刑。
这个为了合理接近陈渡捏造的身份在此刻竟然有了别样的尴尬，她连忙摇头：“我没有！这是假——”
“哦，没有那样？”应不染轻飘飘打断她的话，“难不成你真的对他一见钟情了？”
“……？”
“可是……林念念小姐，我也对你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哈？！”
应不染伸出手，素白的指尖捏着游念的下巴，轻轻抬起，另一只手竖在唇前。
“嘘。让我想想。”
“不如，你来当我的相亲对象、我的伴侣，我比他身份更高，长得也更好看。”
他没有凑得很近，垂着眸，眸底倒映着游念小小的影子，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整个人有种圣洁的美感。
游念有些头晕目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应不染低了低头，纯白的发丝从肩膀滑落，声音放得轻柔：“好不好？”
游念迷迷糊糊吐出了一个音节，但随即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不行不行……”
她挣脱应不染的手，从他胳膊底下弯腰钻出去，快走两步，将手里的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寒气冷得她抖了抖，发热的脑袋终于冷却了几分。
回过头，看向应不染的视线多了控诉，过分啊，竟然用美男计！一不小心，差点把自己嫁出去。
“就这么喜欢那个废物。”应不染的脸色黑了。
“我不喜欢！”游念叹了口气，索性坦白，“我接近他，只是因为他比较特殊。这人在科学院工作，但跟秦桑关系特殊。”
她顿了顿，一时没有组织好措辞说起自己被跟踪的事。
应不染眉毛挑了一下：“这位林念念小姐，你也不想你男朋友失去工作吧。”
游念：“……”
我都不装了，你怎么装起来了？
“应少。”她拖长声音，双手合十抱歉，“我错啦，刚才不应该装不认识你。”
道歉不走心，还避重就轻。
应不染心底冷哼。
但眼前的少女眼角微垂，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跟那只精神体一模一样。
“所以，你到底是雄性？还是雌性？”
游念被问得一愣。
她心说，马甲都给她掀了，这人居然还不能确定她的性别吗？
她又有点小自豪。
这说明，她厉害啊！当雄性当雌性都没有破绽。
既然没什么破绽，那自己承认也太没意思了，她灵光一闪，作了个大死。
“你猜？”
“我、猜？”应不染气笑了，将她拉到身前，“你猜我猜不猜。”
这话里藏着很不妙的意味。
游念双手在身前交叉，掌心张开朝外，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立刻就怂了。
她连声：“我错了我错了，我老实交代！”
“晚了。”
应不染一只手顺着游念的腰线扣住，胳膊一收，将她牢牢禁锢住，另一只手按在后颈，然后低下头，额头贴上额头。
“闭上眼睛，调动精神力。”他的语气很强硬，耳尖却微微发红。
游念愣了一下。
原来是精神力检查，我在想什么啊……
她闭上眼睛，遮去眼底的懊恼。
…………
代表着精神力的湖泊比之前扩大了将近一倍。
水面平静，倒映着意识海上方柔和的天光，晃晃悠悠的小船上，毛尖泛金的垂耳兔四脚朝天，悠闲地躺在船里。
它的耳朵耷拉在船沿外面，随着水波的起伏轻轻晃动，三瓣嘴微微嘟着。
一抹纯白乍现，天上飞来一只凤凰。
它的体型比在外面见到的小得多——像是被这片湖泊的边界压缩过，收拢了翅膀，缩成了适合在这个空间里飞行的尺寸。
但比起垂耳兔，它依然是一只很大的鸟。
羽翼的边缘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每一次扇动都在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虹色痕迹。
白凤凰落在船头，收拢翅膀，细长的脖子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喙一根一根地叼过那些泛光的尾羽，从容优雅，像是一个在午后阳光下打发时间的大小姐。
垂耳兔坐起来，黑眼睛盯着它，前挪了一步，又一步。
它走到白凤凰身边，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伸出爪子，碰了碰那梦幻一般泛着七彩光晕的白色尾羽。
触感很软，像摸到了一团被阳光晒过的棉花。
垂耳兔裂开三瓣嘴，似乎在笑。
白凤凰蓦然甩开尾羽，硕大而华丽的尾羽像一把展开的扇子，一下就将垂耳兔淹没了。
轻柔的羽毛几乎没有重量。
垂耳兔“嗯嗯”叫着，欢快地打了个滚，从华丽的羽毛中探出脑袋。
白凤凰低头，用脑袋抵住垂耳兔的胸口，轻轻一推，垂耳兔四脚朝天，翻倒在船上，肚皮露在外面。
白凤凰把脑袋埋进它柔软的腹部，蹭了又蹭，发出愉悦的叫声。
那声音不像鸟叫，更像是一种低沉的、满足的、像是含着一口蜜的咕噜声。
“唔……不要……”游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模糊又暧昧。
精神体的纠缠忠实地反应在主人身上。
她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有人用指尖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画圈。
身体失了力气，双腿发软，膝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放在身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应不染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白发里，指节蜷着。
她睁开眼睛，眼神却没有焦距，泪水从泛着红晕的眼角滑落。
“骗子……我不要……做……深层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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