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如果有人弯腰靠近，就能发现这个看似陷入了沉睡的青年眼神无比清明。
空调吹出的暖风中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昏昏欲睡。
而他恰好接受过相关训练。
风肆然用余光从后视镜里观察司机。
司机在哼歌，调子很轻快，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看起来很正常，很普通。
但车子还没到目的地就缓缓停了下来。
路边人来人往，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走……
都是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风肆然的余光从窗外收回来，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布料，飞快思考。
这人什么身份？
目的是什么？
司机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后视镜中的风肆然身上，咧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但他的声音却不负刚才的亲切，透着看见脏东西的冷意。
“别装了，风少爷。”
“我才不是那种试图用迷药把你迷晕的蠢货。”
风肆然坐直了身体。
他的后背离开座椅，肩膀展开，下巴微抬，目光同样直视后视镜中司机的眼睛。
双目对视不到两秒，他做出了判断：“你是海妖。”
寻常绑匪不会在知道风肆然的身份后，还对他实行如此拙劣的绑架。
正所谓，试试就逝世。
只有那些对自己实力有着近乎自大的自信，不将社会规则放在眼里，还肆意践踏的通缉犯才会如此。
“回答正确！”
手指相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一颗小鞭炮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司机的声音愉悦，愉悦到像是一个在玩捉迷藏的人终于被找到了，不仅不紧张，反而觉得有趣。
“但没有奖励。”
风肆然瞳孔缩了一下，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猛兽在锁定猎物，嗓音低沉冰冷。
“主动送上门，看来你已经为自己选好结局了。”
“我的结局？”游鲛摆了摆手。
比起风肆然的戒备警惕，他显得十分随意，随意到像两人并不是治安官和通缉犯的关系，而是很要好的朋友。
他的嘴角挂着笑容，眼神却冰冷得仿佛看死人。
一冷一暖，颇有些诡异。
“是你的。我还没有放弃弄死你的念头呢。”轻快的声音瞬间压低，仿佛毒蛇吐信。
“我倒要问问风少爷，咬着我不放，是想逼我赶快动手吗？”
风肆然“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所以你是来警告我的。”
游鲛掀了掀唇，挤出一声嗤笑，脸上的笑容转眼消失。
似乎厌恶了这场对话。
他的精神力从身体里炸开，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风肆然的意识海。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渐进的铺垫，直接就是简单粗暴的精神冲击。
“回家当你的好宝宝去吧。”
风肆然从没放松过警惕，几乎是瞬间，他的精神力从意识海里涌出来，像一面盾牌，迎上了那记重锤。
两个强大的精神力在狭小的车内无声地、无形地厮杀起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只有车身的剧烈晃动，嘎吱嘎吱的，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船。
周围人惊讶地看着那辆不停摇晃的车子。
他们纷纷离远了，像一群被惊扰的鸟，四散开来，退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游念从公共厕所出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包里装着伪装的衣服。
晃动的出租车不出意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目光随意扫过去，透过风挡玻璃，后座上有一张熟悉的脸。
风肆然。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回到司机身上，不认识。
两人通过后视镜对视，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什么，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她的感知在疯狂预警。
那个位置有两道极强的精神力在对抗。
一道属于风肆然。
另一道的强度不低于风肆然，并且隐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游念往前走了两步，成了后退人群中唯一一个逆行的身影，目光死死盯着司机的脸。
这人是谁？
犹如实质的目光存在感不可被忽视，游鲛也看向外面。
世俗意义上，漂亮、可爱、大概会有许多追求者的雌性正缓步靠近，精神力不低。
但只要再靠近两步，他随时可以把这个碍事者清理掉。
他分出一缕精神力发出警告。
雌性的脚步并未停止，好看的眉毛皱着，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
蓦然，两人的心中皆是一惊，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他/她怎么在这里？！
“唔！”
瞬间的精神震动足以让游鲛在无形的精神力对抗中出现破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下意识挪开目光，死死抿紧嘴巴，将血咽了回去。
风肆然的精神力紧追不舍，如海洋卷起滔天巨浪压了下来。
游鲛严阵以待，却发现这巨浪远没有看起来威力十足，其中藏着许多混乱的涡流，似乎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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