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教官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个遥控器，摁了一下。
嗡的一声低鸣回荡开来，旁边高高低低的圆环亮起红光，还有无形的波动散开。
游念首当其冲，感受到精神力受到了压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拧紧了一圈。
乖乖也变得有些焦躁，用力地跺了一下地面，发出砰的一声。
袁教官抬手指了指圆环：“见过马戏团表演没有？让你的精神体从中间穿过去。”
他顿了顿，好心提醒：“注意不要碰到，很疼的。”
游念眉头一扬，觉得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心念一动，乖乖朝离它最近的那个圆环跃去，金色的绒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而越靠近圆环，传递到精神力上的压力便越大，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按。
游念不得不使用更多的精神力，才能让乖乖顺利穿过第一个环。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组做完，精神力消耗了不少，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向那些看似简单的圆环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凝重。
这东西好厉害。
以她现在A级的精神力，恐怕也不能顺利做完五组。至于那些C级D级的士兵，恐怕一组都做不下来。
袁教官“哎呀”一声：“失策，忘了你小子精神力很高了，硬抗也能穿过去。”
他挥手让游念闪开，又从其他人里点了一个精神力只有C级的康和。
康和的精神体是一只浑身带刺的豪猪，圆滚滚的身体上竖着密密的尖刺，四只短腿跑起来却有着与刻板印象截然不同的灵活。
袁教官降低了圆环高度，让康和来试一下。
豪猪在地面上奔跑起来，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然后它高高跃起，却在穿过圆环的瞬间，直直往下掉。
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所有的力量，宛如一个断了电的玩具。
它的身体挂在圆环上，顷刻间，细密的电流遍布全身，噼啪作响。康和整个人抖了抖，然后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身体歪向一边。
游念打了个颤，忍不住暗自庆幸自己精神力高。
“抬下去。”袁教官仿佛等了许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出这番话，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医疗员从远处匆匆赶来，用担架抬起康和。
袁教官指着被抬走的康和，目光扫过剩下的新兵：“你们看，这就是精神力不够又硬抗的下场。”
“如果在战场上耗尽精神力陷入昏厥，你们就等死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同样C级的队员忍不住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问得好。”袁教官却反问了另一个问题，“知道为什么新兵营的教官都只有C级D级精神力吗？”
战烈举手：“让B级A级来当教官，是大材小用。”
游念默了默。这话虽然没说错，但是这种时候说出来真的不是嘲讽吗？
果然，就见袁教官的表情中多了一抹狰狞。
“错了！他们想当还当不上。精神力太高，就只会用蛮力了，一点技巧都不懂。”
说着，他瞥了一眼游念，示意大家这里有个现成的例子，“让他多做几组，他也跟康和一样，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无辜躺枪的游念眨了眨眼，举手问道：“那教官您有什么办法？”
“给我瞪大眼睛好好看着。”
袁教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只健壮的马犬出现在他身边，皮毛是深褐色的，耳朵竖着，目光锐利，四肢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马犬“汪”了一声，矫健地奔跑起来。
它并没有按照直线前进，反而左右突进，时快时慢。
游念和康和为了不碰到圆环，尽量操控精神体往中间钻，但袁教官不同。
有好几次，马犬都是贴着圆环的边缘过去的，看得人心惊肉跳。
但意外始终没有发生，马犬从容顺利地完成了一整组，袁教官表情如常，呼吸平稳，不见精神力消耗。
他转头问新兵一队的众人：“你们看明白了吗？”
回应他的是齐刷刷的摇头。
他“啧”了一声：“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记住——不要只用眼睛看。”
不要用眼睛……游念若有所思。
顶着压力调动精神力，将感知延伸到那些无形的波动中。
这一看，视野中完全不一样了。
无形的波动变作了有形的线条，一圈一圈地扩散，彼此交织，像是从圆环的中心向外蔓延开的蛛网。
而马犬的每一个落点，都落在这张网的孔洞里。
如此，只是奔跑，自然消耗不了太多精神力。
第二次示范完毕，袁教官没有再问看没看明白，直接点了游念的名字：“你来试试。”
游念的表情有些凝重。
她让乖乖重新站在起跑线上，调动精神力的视野。
那些红色的线条在空气中延展开来，网眼大大小小地排列着，但在不停变化的精神力压制波动中，它们也在不断移动、收缩、扩张。
两个视野交织，游念很难快速在变化中分辨出稳定的空隙，一个不小心，乖乖就撞上了圆环。
滋——触电般的痛感从精神体传递回本体，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这时耳边传来袁教官的声音：“闭上眼睛。”
游念立刻照做。
她的眼前一暗，然后那些红色的线条重新浮现出来。
只有纯粹的精神力世界在她的感知中铺展开来，新兵一队和袁教官都消失了，周围的空间变成一片空旷的、暗色的平原。
只有那些红色的网和一道金色的、毛茸茸的影子在等待。
乖乖顺着那些网眼的边缘奔跑，左突右进，时而停下等待网眼变大，时而加速在收缩之前冲过去。
它顺利穿过了剩下的圆环，不再花费多余的精神力。
游念睁开眼睛，乖乖也转过身体，一人一兔，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袁教官。
袁教官点点头：“第一次做到这种程度就很不错了。”
游念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完全放松，因为她记得方才袁教官可没有闭上眼睛。
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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