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穹浩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声音低得像海底的暗流：“那是海妖的诅咒毒。光用灵力清不掉……需要更深层次的结合。”
他的发情期在前一夜便已爆发，被伤痛压住了一日，此刻在她靠近时彻底翻涌上来。那双浅蓝的眼瞳中浮起一层湿润的、急切的光，带着鲛人一族特有的致命温柔。
宁雪芙低头看着他。海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落在两人之间那片被血染淡的海水上。她没有犹豫太久——俯下身，将唇轻轻覆上了他的。
那一吻像极了深海之中最古老的盟约。他的体温在唇齿相触的瞬间骤然升高，她的精神体与他的灵魂本源在那一刻完成了最后的确认。他的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入海水中。
海水并不冷。被他的体温染成了温热的深蓝，她的衣裙在水中散开如一朵月白的莲。他带着她向海底沉去，越沉越深，四周的光线从银白变成墨蓝再变成一片被月光无法触及的深色。海底的珊瑚礁在远处泛着幽润的微光，软沙在脚下铺开，水流在周身温柔地流动。
她在水中睁着眼看他。他的面容在深海的幽光中美得近乎虚幻，那双浅蓝的眼瞳中倒映着她的脸，像是将整个海洋都融进了那一眼里。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心，声音轻得像一个被海水泡了千年的秘密——
“别怕。从今往后，我是你的人了。”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那个吻继续下去。幽蓝的海底，珊瑚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摇曳，他们的呼吸交融在海水中，像两股终于交汇的海流，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晨光漫过帝兽城的能量护罩时，悬浮楼宅中已经乱成了一片。
墨离是第一个发现宁雪芙不在房中的。他一大早端着刚烤好的灵鱼饼兴冲冲上楼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伸手一推——门开了，床上空荡荡的，被褥散乱，落落也不在枕边。
他愣了一瞬，然后转身冲下了楼，虎尾绷得笔直：“妻主不在房里！落落也不在！”
裴昼正从三楼的露台花园走下来，闻言金瞳微缩，几步便掠到了二楼主卧门口，探身看了一眼空床，眉头拧成了结。
容野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赤色的长发还湿着，显然刚刚洗漱到一半便冲了出来。殷一珩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楼梯口的墙边，银白的蛇尾缓缓收拢又松开，凤眸沉静却明显比平日紧绷了几分。
夜惊澜从书房推门而出，已经迅速在光屏上调取了楼宇周边的监控记录。画面回溯到子时左右，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主卧窗台飘出，轻盈地越过悬浮楼宅的防护光栅，朝着帝兽城东南方向飞去，快得像一抹被月光融化了的影子。
“她去了东南方。契约感应没有断，说明她还安全。“夜惊澜推了推眼镜，语气镇定，但他握着光屏边缘的指尖泛着白，“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半夜独自离开、连落落都不带？”
苍九渊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他一身白色元帅制服甚至还没来得及系好领口的扣子，显然是从军部直接飞回来的。他站在二楼走廊中，紫眸沉得像积了一夜的雨云，闭上眼感应了片刻，睁开时面色微沉：“契约的感应很模糊。她在某个屏障很强的地方，阻断了大部分气息的传递，但我能确定——她不在陆地上。”
“在水里。“殷一珩忽然开口，银白的蛇尾在地板上无声地滑了一道弧线，“东南方向大片水域，能阻断契约感应的，只有深海。”
墨离第一个冲出了门，墨色虎纹在晨光中急速涌动。裴昼展开金翅紧随其后，容野和殷一珩几乎同时掠出窗台，夜惊澜快速地给苍九渊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也一前一后跟了上去。苍九渊在最后跃出窗台前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是落落惯常蹲守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
落落此刻正悬浮在帝兽城东南方的低空中，银白色的绒毛被晨风吹得向后翻卷，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逐渐开阔的海面。
他的结界昨夜被人从内部穿透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虽然契约感应明确地告诉他宁雪芙平安无事，甚至气息中还带着某种温软而满足的波动，可他心头那团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烦躁驱使他以最快的速度循着那道感应的方向冲了过来。
就在他即将俯冲入海的瞬间，前方的云层中忽然蹿出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他们穿戴着统一制式的暗色战甲，面部被全息面具遮蔽得严严实实，周身没有活人该有的情绪波动，出手的姿态整齐划一得像被同一根线操控的傀儡。
十二个。全部是SS级的傀儡死士，训练有素，无声无息地封住了落落所有可能转向的方位。
为首的死士抬手做了一个抓取的手势，其余十一人同时扑上，将落落围在正中，出手便是擒拿的架势——他们接到的指令是活捉这只银白色的异兽，带回去给主子审问。
落落悬浮在包围圈中央，巴掌大的毛球身形在晨光中纹丝不动。他琥珀色的眼瞳冷冷地扫过那十二道齐齐扑来的黑影，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虫。
然后他动了。
银白色的光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将整片天空映得如同被月华洗过。落落甚至没有变大身形，依旧是那副巴掌大的小兽模样，可他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银白色的残影在十二个死士之间穿梭、转折、回旋，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骨骼碎裂的脆响。他小小的爪子拍在死士的护甲上，像锤子砸在薄铁皮上一样干脆利落，厚重的SS级防护战甲在他的爪下如同纸糊。
第一个死士被拍飞出去，撞进下方的海面，激起数丈高的水花；第二个在转身的瞬间被他的尾巴抽中腰腹，整个人弯成弓形倒射入云；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接连倒下，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出手第二次。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十二个精心培育的SS级傀儡死士全部失去了战斗力，横七竖八地悬在空中或沉入海中。落落轻盈地落在一块凸出海面的礁石上，抖了抖爪子上不存在的灰，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眼那些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傀儡，确认再无威胁，才收回目光。
“脏。不过是蝼蚁，也敢冲撞本尊。”
他在心底冷冷丢下一句话，随即振身一跃，破开海面，钻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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