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笼罩大地,河岸边白日熄灭的篝火又点燃了。
张游李成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袍,但神情越发憔悴。
伴着一阵嘈杂,几个兵卫将两个男人拖进来扔在地上。
“大人,这是济河段漕帮码头和船运把子!”
尽管有官衙有齐王,但有河运的地方就有漕帮,码头把子掌管力夫纤夫,船运把子掌管船主水手,手下汇集掌管着无数靠水吃水的民众。
在济河里出了事,漕帮逃不过干系!
两个男人在地上跪好,不忘对张游和李成施礼:“草民陈六,王四,见过将军,见过大人。”
张游可没半点还礼,抬脚一踹,将其中一人踩着肩头压在地上:“陈六,把东西交出来!本将只砍了你的头,饶你帮众不死!”
这话无情但也是恩典,朝廷是纵容漕帮的存在,让他们协助官府水运,对其借此获得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朝廷真要问罪,整个济河段的帮众无一能活。
被踩住的陈六脸色涨红,但一动不敢动:“将军,真不是我们做的啊。”
另一个没被踩住的王四主动贴附在地上,急急说:“将军,听到船沉了我们也立刻就查问了,事发时所有的纤夫渔船力士都问过了,都没有察觉异样,我们就是疯了也不敢劫官船啊,又是在这个时候......”
说到这个,陈六忙喊“将军,这应该是燕国细作干的!被劫走的是老齐王当年的旧物,燕国对老齐王恨之入骨,一定要拿着他的旧物炫耀。”
张游自然也有这个猜测,但他脚下更用力,冷笑一声:“要是没有内应他们能做到如此?真当我大楚要亡了?燕国细作在我楚境无所不能?”
说罢拔出腰刀,用刀背狠狠抽了过去。
“说!”
“对方怎么跟你们联系的?”
“你们收了多少钱?”
虽然是刀背但陈六的脸上身上很快被打出血,他连声哀嚎却不敢半点反抗,只敢护住头喊冤“将军,真不是我们。”
王四在旁连连叩头:“将军,我们一定会查,一定会好好查,绝不敢隐瞒,还望将军给些时间!”
砰一声,张游将刀砸在地上,刀刃斩断了被打得头破血流男人的发髻。
“滚去查!”他喝道,指着两人,冷笑,“别以为你们漕帮背靠翁家就能无法无天,待本将回京禀明陛下,他姓翁的就等着抄家吧!”
两人连声应是,王四搀扶起陈六,踉跄退了出去,在一众兵卫的冷眼中退到大路上。
两人是被官兵抓过来的,不过此时路边已经有车等候,另有七八个男人。
“四爷,六爷!”他们抢过来搀扶。
“我没事。”王四说,“阿六被打了。”
男人们忙搀扶住陈六。
陈六咳嗽着伸手要擦去脸上嘴上的血,但因为手上衣袖上都是血,一擦反而更狼狈。
“这群狗官——”一个青衣男人咬牙骂。
“住口。”陈六呵斥他,重重咳了几声,一手抓起散落的发,胡乱挽起,哑声说,“他们正在气头上,拿我出出气也好。”
说罢示意。
“快走吧,别再惹事。”
男人们不再多说扶着陈六上车,王四紧随其后,然后又有一个男人坐进来,其他人牵着马护送着车急行。
车厢里弥散着血腥气药粉的味道。
陈六已经解下衣袍,由王四在给伤处敷药,纵然是刀背,但也被砍的皮肉翻开,旁边的男人脸色愤怒。
“姓张的是个废物,自己守不住东西,竟然栽赃我们头上。”
王四摇头:“不栽赃我们头上难道他还会自己担责?”
“不用生气,我们吃这碗饭,在河上出事,逃不开干系。”陈六一边嘶嘶吸气,一边哑声说。
男人皱眉:“那我们就背这个锅?”
“不是我们,是燕国细作。”王四说,将撒空的药瓶扔下,“我们充其量是个从犯,接下来就老老实实任打任骂,让弟兄们到处查就是了。”
“要是查不到。”男人迟疑一下,“那最后还要问罪我们?”
陈六将血污的衣袍扔下,取件新的披在身上,嗤笑一声:“他姓张的一个四品武将,打我一顿可以,要问罪我们漕帮,给我们安上勾结燕国细作的罪名,他还没那个资格。”
王四也笑了笑,对男人说:“不用在意,翁老太爷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男人便松口气,旋即又皱眉:“这事到底谁干的?该不会真有燕国细作吧?”
齐王被燕国细作刺杀人尽皆知,但四通八达的漕帮是知道真相的。
齐王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他们早就察觉了。
更不用说这么大的铁矿,一直掌控在齐王手里,皇帝怎么能忍。
这次又是飞鹰卫又是宗室郡王又是调集驻军,分明是被皇帝清算除掉了,跟燕国细作没有丝毫关系。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谁会偷老齐王的旧物?
“燕国细作疯了,官兵眼皮下偷走兵器,这么悄无声息这么大本事,还不如去取了齐王世子的头更能解气。”王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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