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到了门口,不知道自己住哪里,就可以先找自己熟悉的三个学徒.....
“我给她们带了东西,她们在哪里?”
等门房把人叫来,说几句话,然后又做出改了主意的样子,跟她们一起回住的地方。
女学徒应该在太医院有宿舍吧?
果然,有宿舍,而且也提前遇上了熟人。
当然,点心该送还要送的,万一她身后跟着眼线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呢。
一举一动都要合乎情理。
林霖慢慢嚼着点心,看着屋门,听着外边细碎的嘈杂。
哎,作为一个没有记忆,原主身份又暗藏玄机,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她转过身环视室内,灯烛跳动,昏黄摇曳,带着别样的安静。
不管怎么说,今晚有个地方睡了。
回“家”第一天,顺利!
林霖吐出一口气,伸个懒腰,耳边传来鼓声.....
这就是晨钟暮鼓吧。
先前日暮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此时随着夜色越来越深,鼓声也越来越响亮。
随着一声最响亮的鼓声落定,天地间陷入安静。
城门上兵卫踏踏而行,俯瞰城池内是否有违禁走动的,忽地看到原本肃立了望的首领身子扶着墙垛向外一探,然后转身传令。
“开城门!”
“太子回来了!”
火把照的城门里外如白昼。
当值的首领都站在城门旁,接过御林军首领递来的凭证,然后再对其中华丽的太子车架俯身施礼。
随行的内侍将车帘掀起。
“免礼。”太子的声音落下,“我奉皇命接镇朔郡王进京。”
城门守卫们站直身子,看到车内除了太子,还有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道袍,脸色苍白,火把以及太子华丽的礼服映衬下,越发显得模糊。
这个前不久突然封的郡王对京城的人来说,本就是陌生的。
守卫们再次俯身。
“见过郡王。”
车帘放下,马车在御林军的簇拥下缓缓驶过,下一刻马蹄踏踏,灰扑扑背着双刀的飞鹰卫走在后方。
以往见到这群人,守卫们会扭开视线当作没看到,但今日不由盯着看,看他们火把照耀下凌乱的衣袍以及身上脸上血迹斑斑.....
飞鹰卫们目不斜视过去了。
“看上去像是被打了。”一个守卫忍不住低声说。
“被打了活该。”另一个守卫嗤声,“以往耀武扬威的,结果让燕国细作在眼皮下把齐王害死了。”
他冲着远去的人马啐了口。
“太子真是太仁善了,让他们现在进城,如果是白天,看民众们怎么骂死他们。”
......
......
马蹄落在青石板路上,得得声密集如雨。
太子再次查看萧鹗的脸色,长眉蹙起:“真不用太医看看?你这脸色可真不好。”
萧鹗笑说:“殿下,我生来就是这个病弱的样子,实际上真没事,不信,你打我一拳试试。”
太子失笑:“我打你做什么。”说罢神情带着歉意,“父皇已经打过你了。”
“这是我走之前就和陛下说好的。”萧鹗轻声说,又一笑,“原本说好要打三鞭的,你来了,帮我拦了两鞭子,小心陛下回去责怪你心软。”
太子唉了声:“反正从小我就这样,被骂习惯了。”
说罢又压低声音。
“其实我差点还忍不住要阻止他们责打飞鹰卫,还好你替我开了口。”
“要是我阻止了,只怕传到父皇耳内就不是心软这么简单了。”
而是拉拢。
飞鹰卫是皇帝的私卫,他作为太子拉拢是犯了大忌讳。
萧鹗看着太子,笑说:“殿下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包括被太子怜惜的飞鹰卫。
太子笑了笑,不再多说:“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车外响起内侍的声音。
“殿下,郡王府到了。”
马车停下,车帘掀起,面前出现一座宅邸,门前石狮蹲守,朱红漆大门,檐下黑底金漆镇朔二字。
字体沉雄。
是皇帝亲手所书。
郡王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侍从内侍婢女列队静候。
萧鹗扶着内侍的手下车,回头看到太子犹自不放心的神情。
“殿下快回去吧。”他笑说,指着身后,“府里几十人伺候我呢。”
太子便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日还要见父皇。”
萧鹗俯身一礼,看着太子车帘放下,在御林军的簇拥下向皇城方向去了。
原本跟在后方的飞鹰卫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开了。
“郡王,回府吧。”
内侍们轻声说。
萧鹗收回视线转身走入府中,侍从随后,大门徐徐关上,街道上恢复了安静。
镇朔郡王府虽然是由旧民宅改造,但前朝后寝,三路五进,规制齐全。
萧鹗坐上准备好的肩舆从前院来到后院寝室,室内灯火明亮,温暖如春,桌案上数枝鲜花绽放,弥散着清香。
萧鹗在内侍婢女们的侍奉下洗漱更衣,出来后桌案上已经摆好了他一贯用的清粥小菜。
萧鹗看着似乎有些惊讶。
内侍含笑说:“是陛下特意问过天师,然后将郡王您的习惯都告诉了我们,这些日子您不在,我们练了很久。”说着神情忐忑,“郡王您试试合不合口味?”
外有太子亲自来接,内里有陛下贴心关怀,萧鹗脸上笑意散开。
“回家真好啊。”他说。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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