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静柔在墙壁上一处按了下,门打开了,腥臭气扑面。
林霖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
廖静柔回头看她,淡淡说:“这是内廷的牢狱,进来看看比上次去过的刑部女牢如何。”
林霖小心翼翼走进来,跟着廖静柔向前走,这边也是一个个牢房,但不像女牢那边听到人经过,囚犯们会扑过来喊冤。
每一个牢房里都能看到人影蜷缩着,但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哭声呻吟声。
“死是很可怕,有些牢房进去了,就是等死。”
“但在内廷牢房,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在这里的囚犯要受尽百般酷刑,每一次还都死不了,半死之后被救回来,然后等待下一酷刑。”
廖静柔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这里墙壁上悬挂着油灯,昏昏晃晃。
林霖心里骂了声变态,从上到下都是变态。
忽地看到廖静柔停下脚步,从腰带里摸出一物递过来。
林霖忙伸手接过,看到这是一个瓷瓶。
“这是毒丸,从今日起你要黏在牙齿上,做好随时死的准备。”廖静柔说,“记住,一旦你做事失败,绝不能被抓活口,你若当时不死.....”
说到这里看着林霖一笑,指着两边的牢房。
“那你就会住到这里,然后求死不能,受尽酷刑。”
“而且你的家人,你的亲朋好友,你所珍爱的一切,都会被你连累,一个一个被杀死。”
林霖握着瓷瓶缩着肩头颤声应声是。
“所以,死,对于一个影子来说是善终。”廖静柔说,看着这少女,“你记住,当影子是为了送别人死,还要隐蔽的不被任何人发现,不学无术的人没资格做影子,我们可不是像杜容那种莽夫一般举着刀喊打喊杀!”
其实都是走狗,你们别互相瞧不起呀,林霖心里嘀咕着,再次应声是:“我知道了师父。”
廖静柔看着她,虽然看起来低眉顺眼乖巧,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由来一阵怒火:“滚出去把答卷给我重写!再写得狗屁不是,我让你现在就住进内狱!”
林霖似乎被吓得一哆嗦,忙转身慌张地走,走了两步又转回身,怯怯问:“徒儿要怎么走出去?”
幽暗死静的牢房里,廖静柔冷冷说:“撞墙啊。”
这个变态的女人,林霖心里骂了声。
......
......
廖静柔到底没让她撞墙,将她送出来,林霖捡起地上被廖静柔踩了一脚的卷子,离开这个变态女人回到了宿舍。
先和乔满黄琴互相道喜,然后拒绝了她们提议庆祝出去吃饭——一文钱都没有了,难道白吃白喝去啊。
两个小姑娘家里也很穷。
“我师父留了功课。”她这样解释。
乔满黄琴又同情又羡慕:“廖医女真严厉。”“跟着廖医女肯定学得很快。”
林霖心里干笑两声,告别两人,进了室内。
她将袖口里的卷子和瓷瓶都拿出来,先看着瓷瓶挑了挑眉,死士藏毒自尽?
她才不会这么干。
不过,瓷瓶里的毒药也不用扔,指不定能给别人用上,算是她的物资,多多益善。
她将瓷瓶收好,再看向卷子,愁眉苦脸坐下来,翻看桌案上的几本医书,原主的笔记册子,点亮了灯火。
卖了命当了杀手,还要学习。
不学又能怎样?
林霖心里骂骂咧咧,拿起笔,翻开书。
等学好了,这能杀人的医术说不定用在廖静柔身上了。
毕竟她除了是什么栖影阁的影子,还是燕国细作。
说起来,回到太医院这么久,为什么没有燕国细作联系她?
林霖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握着笔在纸上慢慢画出一个图案。
虽然在齐洲那次她的意识模糊,但有时候用力回想,也回想到了细节。
她当时脑海里浮现一个图案,这个图案出现在魏家妇人的头巾上,还出现在魏家的门头上。
显而易见,这必然是燕国细作联系的暗号。
不过自那次后,再也没见过。
林霖将最后一笔画完,端详这个似乎是鸟又似乎是蛇的图案一刻,然后扔进脚下的炭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的视线再次回到桌上,看到卷子,长叹一口气。
别走神了,至少把这张卷子交待了。
否则,廖静柔这个疯女人真会翻脸。
现在翻脸,她杀了廖静柔,逃亡路上又将多一个什么内廷追捕者,何止内廷,这什么影子背后的主人是皇帝。
得知皇帝这种隐私,皇帝怎能饶了她。
估计这楚国是待不下去了。
去燕国当细作?那还不如在楚国待着呢。
这身份闹的,麻烦啊。
夜色沉沉,烛火更亮,桌前的人影虽然或者歪坐或者趴下,但始终没有离开,院落一处阴暗处的人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了。
......
......
“一直在学习,没有偷懒。”
司礼监值房内,深夜依旧如常忙碌,廖静柔坐在里间,听到内侍的回禀,脸色也没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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