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还是要把事情推到死人头上,廖静柔没好气再次抬手。
林霖似乎力气用尽跌趴回去呜咽一声“师父.....”
因为先前强行撑着起身,搭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伤口,此时伤口还敞开着,只撒了药粉,尚未裹住,借着车内的宫灯,能看到一片狰狞。
廖静柔举起的手放下来。
“没看到刺客刺杀武城侯的场面?”她沉声问。
林霖哭着应声是。
“十三姨娘的药下了吗?”廖静柔问。
林霖声音怯怯:“还,还没.....”说罢又再次撑起身子,急急说,“我已经探查好了,原本打算今晚就去的,小黄公公他非要横插一脚,把我派去给十三姨娘送糕点....”
话没说完,廖静柔扬起手打在她头上。
林霖啊一声再次跌回车板上。
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出了事竟然只急着推卸责任,廖静柔冷声:“当我的弟子没资格找理由,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成。”
是啊,当你的弟子没资格找理由,没做成,或者遇到点波折,你们就要将人杀掉以绝后患,林霖心里呸了声。
“师父,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她呜呜哭,放在身侧的手攥起。
虽然一直在说话,但也没有影响她计算着路程。
转了三次弯。
马上就要到御街了。
如果廖静柔真要将她带进内狱,太医院门口是最后动手的机会。
“停车。”廖静柔喝道。
车缓缓停下。
林霖趴着侧头眼泪汪汪看着廖静柔,身子蓄力:“师父.....”
廖静柔掀起车帘对外喝道:“把她抬下去。”
外边的内侍应声是,将跟林霖一起放进车里的软榻向外拉去。
廖静柔垂目看着她缓缓被抬出车外。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闭紧嘴。”她冷冷说。
......
......
廖静柔这个蛇蝎女人竟然没有杀她,也没有把她送进内狱,而是扔回太医院了。
直到被抬进自己的宿舍,放在了床上,林霖还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已经晚上,但内侍们的脚步声,太医院当值院吏的陪同引路,女学徒们都被惊动了,内侍院吏走了,院子里依旧灯火摇曳人影交错指指点点议论。
“这么倒霉吗?”
“我还羡慕她运气好呢,没想到.....”
“幸好不是我们去。”
武城侯府的事也已经传开了,毕竟太医院这边紧邻皇城,兵卫进进出出的消息很灵通。
“你以后当差之前可别说不吉利的话。”
乔满黄琴在室内一边擦眼泪一边叮嘱。
先前林霖可说过去贵人家当差会有危险。
看,果然遇到危险了。
哎,其实她自己也是危险本身,林霖心里想着,嗯嗯啊啊。
两人又查看林霖的状况,掀起被子神情惊骇,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
“这,这,这大的伤口,可怎么办啊。”
除了疼,受罪,将来还要留疤,到底是个女子,这一辈子都要受影响了。
林霖忙安慰两人:“别担心,伤口不深......”
因为深处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第一时间看过她伤口的也就是杜容和萧鹗,徐院判和廖静柔来看的时候,就已经轻了很多。
林霖又撑着身子,眉飞色舞。
“....伤疤更不用担心,镇朔郡王说能炼制丹药,那可是丹药,青城山的,能生死人肉白骨,小小的剑伤根本不算什么,我明天就能下地走路,后天就能....”
乔满和黄琴也顾不得哭了,忙按住她“快躺下”“别动,伤口裂了什么药都白费了”
林霖躺了下来,再次安慰两人:“所以放心吧,伤没事,疤痕也不会留的,适才是我师父廖医女亲自送我回来的,她也看过了,如果真有事,她岂能让我自己回来?”
廖医女这么好的人,必然会亲自照看弟子,乔满和黄琴点点头,卸下了担心。
林霖又劝她们去歇息不用照看自己。
“我是伤,不是病,饭也吃过了,药也吃过了,接下来就是好好睡觉,晚上也没有其他的事,明早麻烦你们来帮我收拾一下就好。”
如同在齐洲府挨打之后,床铺上铺垫了草料灰土。
虽然她现在已经能起身,解决三急没问题,但还是要装一下,否则立刻活蹦乱跳太吓人。
见她如此说,乔满和黄琴也不再坚持。
乔满从荷包里拿出一个泥哨子放在枕头边。
“这是我小弟给我的。”她说,“你晚上有需要,喊人喊不应,就吹它,我和黄琴听到了就过来了。”
林霖点点头:“好。”
两人一个给她盖好被子,便盆便桶拿到床边,一个将粗陶泥炉摆在床边放上水壶温着,再将其他的灯熄灭,留在床头一盏夜灯,这才离开了。
林霖听着两人驱散了其他人,很快院子里外恢复安静。
她身子一动,利索地侧身躺着,牵扯的伤口只有些许疼痛,没有崩裂流血。
炭火的味道依旧,没有异样,没有下毒。
水壶的水.....暂且不喝,明日再看。
她捏着手里的哨子在眼前看,认真看了一番......
的确只是一枚粗糙简陋的泥哨子。
她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没办法,虽然乔满黄琴表现的很善意,但她真是被吓怕了。
从重生活过来到现在,身边遇到的每个人都不是善茬.....
林霖转动着泥哨子。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
她看得出来杜容是被廖静柔压制了,不会再查她。
廖静柔放过她......
林霖眉头一挑,看来她赌对了。
因为,她的任务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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