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宁敢保证,他这句话里肯定有别的含义。
然而眼前人还在跟她装无辜,甚至在说完之后,还替她夹了一块肉,问:“方小姐也尝尝?”
方薇宁虽然没吃饱,但这会儿也觉得被气饱了。
怎么前世被这人调戏,今生她算起来都比周景行经验丰富了,还要被人调戏?
她很不服气。
方薇宁眉眼一转,再看周景行的时候,就带着点波光流转的精光。
她弯着唇,没有吃肉,而是端起酒盅,朝着周景行举了举。
“周大人手艺很好,我敬你一杯。”
周景行见状,要端酒杯,却被方薇宁另一只手拦住。
她只伸出一根手指头,葱白的手指压在他的杯口,也让周景行一顿。
方薇宁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将他的酒杯压了下去。
周景行顺着她的力道,直到那杯酒被放在了桌上。
他不明所以,就见方薇宁收回指尖,将自己的酒杯再次举了过去。
“不是说了,要敬你一杯?”
她弯着唇,将自己的酒杯抵在了周景行的唇边。
“周大人,可要拂了我的意?”
这酒杯,方薇宁刚才用过,杯口还带着点残存的胭脂。
浅浅的一点红,偏生那酒杯白玉,朦胧月色下,就显得愈发晃眼。
周景行喉结滚动。
方薇宁不算太孟浪,没有拿她用过的杯口对着周景行。
但是他垂眼看下去,能清晰的看到那一点红痕。
也让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些。
“……方薇宁。”
他想要推拒,但才张口,就被方薇宁顺势将酒给灌了下去。
因为倒得太急,有几滴酒从嘴角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滚落。
没入衣襟里,留下一点浅浅的湿润痕迹。
周景行不自觉的咽了下去,又在瞬间,意识到了那酒里面有一点点奇异的味道。
他寻常不太大喝梨花白,柔和绵软,入口生香,是女子们的最爱。
但因为方薇宁喜欢,所以周景行近来也会买回来喝。
何况他天生一只好舌头,什么味道进了他的嘴里,都能瞬间分辨清楚。
这酒里……
被下了东西。
周景行一瞬幽暗神情,盯着方薇宁的目光锐利。
却只是瞬间,又消弭无形。
周景行表情没有任何异色,而是抬手攥住了方薇宁的手。
声音带着点哑,问:“方小姐,你对谁都这么热情吗?”
他不提酒里被下了东西,只问方薇宁这个。
对着人灌酒,这操作他不是没有见过,但那都是纨绔对女子所为。
方薇宁拿他当了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了?
她又是哪里学来的不入流取乐法子!
周景行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戾气翻涌。
倒是让方薇宁愣了一下。
她迅速反应过来周景行的意思,先是诧异,又啧了一声。
不是。
这个狗东西,怎么什么都能吃上一口干醋?
方薇宁觉得他实在是不可理喻,甚至比前世还来得奇怪,难道是因为前世好歹发泄过,今生却只能自苦的缘故?
方薇宁在心中腹诽着他,这么重欲沉迷色相,怕不是心里被憋出毛病,才这么能吃醋吧?
她这么想着,眼底的笑容却愈发的多。
“倒也不是。”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眼前的周景行,笑吟吟道:“至少,得长得好看,我才肯热情。”
方薇宁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色胚似的,从周景行劲瘦有力的窄腰上停留一瞬。
她记得,这腰虽然细,却半点不干不柴。
且线条流畅,十分养眼。
北镇抚司乃是天子座下,选人自有一套标准。
蜂腰猿臂螳螂腿。
周景行又是其中的翘楚。
一身飞鱼服,将他的身材勾勒有形,就算是不看身材,只看那一张脸——
方薇宁的眼神,又落在他脸上。
女娲抟土造人时,不知给周景行添了多少私心,钟灵毓秀眉眼如诗,皮相骨相皆是顶尖。
她毫不遮掩自己的色相,也让周景行的耳根慢慢的红了下来。
但腰腹却下意识的绷紧,脊背绷直,于是那腰肢就显得愈发赏心悦目。
果然,就听到方薇宁慢悠悠说出最后一句。
“周大人就很好看。”
周景行在看到她打量的目光时,就知道方薇宁嘴里绝对没什么好话。
但凡换个别的人来,敢这么调戏他,周景行必然要把对方祖坟都给刨出来,好叫人知道,调戏他的下场,就是死了八百年的祖宗都别想安宁。
但眼下是方薇宁。
……那话又说回来了。
周景行深吸一口气,才硬邦邦道:“周某还得谢谢方小姐的赏识?”
方薇宁眨了眨眼,诚恳道:“那,不客气?”
周景行:……
平常一张口就能毒死一片的周大人,现在难得成了一个修闭口禅的。
他当哑巴上瘾,一言不发,但那耳根就更红了。
哪怕是这样朦胧的月色里,都无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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