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芸在一地狼藉中走来走去，任由玻璃渣子扎在光脚上。
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烧的她浑身发烫。
走到书桌前，在抽屉最下层的夹层中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
这是用来和夜禽进行联络的。
孙芸按下一长串繁琐的密码，拨通了那个号码。
城郊贫民窟，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廉价旅馆里。
夜禽靠在掉皮的床头上，嘴里叼着半截香烟。
他手里拿了一块油布，慢慢的擦拭着一把沾满了血迹的短刀。
床头柜上的加密通讯器发出震动，指示灯在黑暗的房间里面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夜禽喷出一团浓烟，烟雾把那对阴郁的眼睛也掩藏了起来。
他干枯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你应当知道规矩的。”
夜禽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其中透出的冷漠与烦躁也是十分明显。
“我说过的三天期限，只剩下明天一天了。”
“如果你还是没把握把人弄出来，那一半的定金就当是买我这两个多月时间的误工费了。”
夜禽咳嗽了两声，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无忧城的巡逻队最近查的很严，我在这破地方已经待够了。”
孙芸听着夜禽的抱怨，这次居然没发火。
她靠在书房的皮椅上，手指把玩着一枚黄铜拆信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亢奋。
“不用你退钱，也不用你东躲西藏了。”
“活儿，来了。”
孙芸冷笑了一声，拆信刀在红木桌面上狠狠的划出一道深印子。
“那群缩头乌龟，自己把脖子伸出龟壳了。”
旅馆里的夜禽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脏兮兮的地板上，用沾着泥的皮鞋踩灭。
“哦？舍得出来了？”
“时间，地点，还有他们的防卫力量配置。”
“先说好，如果是那种有高阶导师全程贴身护送的任务，得加钱。”
孙芸看着窗外的秋雨，声音冷的像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一周之后。”
“城外，九号异兽空间。”
“他们报名参加了三大世家搞的试炼大比，要在那个地方待上整整七天。”
孙芸坐直身子，语气残忍。
“这是一个绝佳的坟场。”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伪装成异兽袭击也好，利用地形暗算也罢。”
“我只要结果。”
“我要姜泽，还有他那个小队里的所有人，一个不留的烂在那个空间里！！！”
夜禽听着通讯器里孙芸那句充满杀意的话，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喉咙里挤出一阵跟砂纸刮铁锈似的低笑，里面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嘲弄。
“老板，九号异兽空间，三大世家联合搞的那个试炼大比。”
夜禽抬起左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让我去这种地方杀人？”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直接去联邦军方的指挥部里扔炸弹。”
孙芸靠在赵家别院的书房皮椅上。
她听出了夜禽话里的退缩，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
“你什么意思。”
“一个封闭的异兽空间而已，里面全都是四阶以下的学生，还有佣兵。”
“以你六阶的实力，进去杀几个低阶异能者，跟碾死几只蚂蚁有啥区别。”
夜禽靠回床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劣质香烟。
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碾死蚂蚁确实容易。”
“但那也得看这几只蚂蚁旁边，到底站着什么。”
夜禽深吸了一口没点燃的香烟，声音变的异常沙哑。
“那种级别的试炼大比，三大世家肯定会安排一堆高阶异能者看场子。”
“还有那个七阶能力者。”
夜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透着浓浓的忌惮。
“这种试炼混乱，他要是作为护道者混进去了。”
“别说杀人，我只要敢在那片空间里露出一丝杀气，连骨头渣子都得被碾成粉末。”
夜禽毫不犹豫的下了结论。
“这活儿我不接。”
“钱是好东西，但我得有命花。”
“我不可能为了你的仇，跑去那种地方送死。”
孙芸没出声，听着夜禽把话说完。
她的脸色非但没有变的难看，反而冷笑了一声，笑的极为残忍。
“如果你怕那个七阶的高手，那你大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
孙芸对这个杀手的反应早有预料。
“我既然让你去，就绝对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九号异兽空间，是无忧城三大世家共同管理的自留地。”
“你不是世家的人，你不懂这里面的规矩跟弯弯绕绕。”
孙芸端起旁边新倒的热茶，喝了一口
“三大世家把九号空间看得很紧，但里面的磁场乱紊乱，根本没法铺大面积的留影石。”
“除了固定的补给点以外，其他的区域都是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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