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那么颠了，最后停了下来。
车厢外传来靴子踩在泥上的脚步声，一个守卫用冷冰冰的语气下令。
“好了，就到这里。”
一个冷硬的声音说，“所有车辆准备接受检查。”
箱子里的两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林德心跳沉稳，但她能感到旁边的薇拉身体瞬间绷紧了。
薇拉的牙齿在打颤，即使看不清她的脸，林德也能想象出她现在煞白的脸色。
林德没有马上回答薇拉。
她冷静的伸出手，越过身下那些触感奇怪的短包裹，小心的探向那个最长的东西。
指尖先是碰到了粗糙的黑布，布下面是一个坚硬的轮廓。
她的手顺着轮廓向下滑。
脖子、肩膀、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分开的双腿。
这件货物的轮廓和比例，肯定是一个人。
林德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种又冷又硬的感觉，就算隔着粗布也很明显，像在摸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
“是的。”
林德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薇拉耳边，平稳的没有一点波动，“是个人。”
薇拉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像被掐住的呜咽。
她下意识想向后缩，却发现自己后背已经紧紧贴着冰冷的箱壁，退不了了。
林德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薇拉的手又冷又湿，不受控制的抖着。
“别出声，别动。”
林德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是货物，记住。”
林德的镇定让快要崩溃的薇拉勉强冷静下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尖叫和害怕都咽了回去。
林德快速思考起来。
怪不得那个商队管事要价五十金币，还强调这是机密货物，并且他还用那种有特殊的蜡封。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偷渡。
她们卷进了一场更深的浑水里，这生意竟然是运送人类。
这个神秘的客户，还有这个商队，他们做的事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和危险。
箱外的对话还在继续，把林德的思绪拉了回来。
“检查？”
那个熟悉的、有点油滑的声音响了起来，是那个金胡子管事。
他好像觉得守卫的命令有点好笑，“这位长官，您是不是没看清楚？我们商队有卡兰德城官方发的通行证。按协议，我们有权在任何戒严时候优先通行。”
“我们当然看到了你们的通行证。”
伊雷温守卫的声音十分冷硬，“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昨晚镇上发生了多起案子，镇长先生亲自下令，凶手抓到之前，任何人在离开伊雷温前都必须接受最严格的检查。”
“这是为了保证没有一个罪犯能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笑话！”
管事的声音高了一些，带着被冒犯的怒气，“你们是在怀疑我们商队窝藏罪犯？我们商队在废土上跑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你们这是在侮辱我们！”
“我们不怀疑任何人，只是执行命令。”
守卫的语气像块石头，“例行公事。打开你们的货箱，让我们检查完，你们自然就能走了。”
“不行！”
管事拒绝的又快又坚决，“我再说一遍，我们车上这些箱子，是给卡兰德城客户运的机密货物。”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任何人都没权在中途开箱查验。要是按你说的做，我们整个商队的信誉就全完了！”
“信誉？”
守卫冷笑一声，“你的信誉，在伊雷温镇的安全面前，一文不值。我最后说一遍，打开箱子。”
“如果我就是不呢？”
管事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空气好像凝固了。
箱子里的林德和薇拉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能感到，外面的气氛很紧张。
“如果你拒绝配合，”守卫的声音里满是威压，“那么，你们的商队，包括你和你的所有人，都会被暂时扣押，直到我们确认你们和案件无关。”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信誉重要，还是你们所有人的自由重要。”
管事沉默了。
林德能想象出他现在脸上精彩的表情，那精明的笑容肯定不见了，换上的是权衡利弊后的阴沉。
“长官，您这样就没意思了。”
过了好一会，管事才重新开口，语气软了不少，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都是替人办事的，何必为难对方呢？”
“这些货物真的很重要，一旦打开泄密了，这个责任……恐怕您也承担不起吧？”
“责任由我们伊雷温的守卫承担。”
守卫的回答滴水不漏，“我们只是检查，确认里面没藏着人或者赃物。只要你们是清白的，我们保证货物完好无损。”
“而且，除了我们和你的人，不会有外人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段话让箱子里的薇拉身体又是一僵。
林德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示意她冷静。
“我还是不能答应。”
管事最后还是咬着牙拒绝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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