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走。”
薇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肌肉紧绷，眼神死死锁定着对面屋顶上那三只窃窃私语的怪物。
林德没有动，她反而轻轻拉住了薇拉的手臂，摇了摇头。
“不能打。”
林德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不知道它们还有没有同伙，一旦动手，把秩序游侠引来，我们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那把短刀，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我们也不知道，它们的战力如何。”
一个懂得使用武器的魔物，和一个只会用爪牙的野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薇拉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只是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激起了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被林德一提醒，她也迅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杀意收敛。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她不甘心地问。
“跟着它们。”
林德给出了唯一的答案，“我们必须知道它们想干什么。”
就在她们做出决定的瞬间，那三只变异蝙蝠怪似乎结束了它们的“会议”。
它们不再发出“叽叽”的交流声，其中两只展开背后破烂的肉翼，无声地滑翔而起，融入了伊雷温镇深沉的夜色之中。
而剩下那只背着短刀的蝙蝠怪，则以一种极其灵巧的姿势，顺着屋檐爬了下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小巷的阴影里。
它们分头行动了。
“跟哪边？”
薇拉立刻问道。
“跟带刀的那个。”
林德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武器，是智慧最直接的体现。它的行为，最有可能暴露它们的目的。”
两人不再迟疑，立刻从屋脊的另一侧滑下，再次潜入了迷宫般的小巷。
“左边，有三个人过来了，停下。”
林德一把将薇拉拽进一个堆满破木箱的角落，两人屏住呼吸。
几秒种后，一队秩序游侠举着火把，从巷口大摇大摆地走过，皮靴踏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们一边走，一边闲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阴影里，正藏着两个不速之客，和一个更危险的怪物。
等到巡逻队走远，两人才继续跟上。
那只蝙蝠怪的行动路线非常诡异，它不走直线，专挑那些阴暗、曲折的后巷和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穿行，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有灯光的区域。
有好几次，林德和薇拉都差点跟丢，但薇拉总能凭借废土上磨炼出的直觉，重新找到那丝若有若无的踪迹。
她们跟着这只怪物在小镇的中区绕了将近快一小时，最终，那只蝙蝠怪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民居房顶。
这栋房子看起来很普通，窗户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芒，证明里面有人居住。
林德和薇拉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旁边一栋稍矮的建筑，躲在烟囱的阴影后，死死盯着那只蝙蝠怪的动作。
只见那只蝙蝠怪蹲在屋顶的边缘，巨大的耳朵抽动了几下，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随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德和薇拉毕生难忘的举动。
它伸出细长的爪子，从背后解下了那把人类的短刀，握在手里。
然后，它毫不犹豫地将刀刃对准自己的另一只前臂，用力一划！
“嘶”
一道暗红色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中涌出。
那蝙蝠怪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它举起流血的手臂，任由那带着腥臭的血液滴落在下方的屋檐上。
紧接着，它用流血的手指，在屋檐的木板上，画下了一个扭曲而怪异的符号。
那符号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在朦胧的月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做完这一切，它把短刀重新绑回背后，展开肉翼，无声地飞向了下一个目标。
林德和薇拉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在干什么？自残？”
薇拉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林德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不，它在做标记。”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跟上去，看看它是不是还会这么做。”
两人继续追踪。
果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只蝙蝠怪又飞到了另外两处不同的民居屋顶，用完全相同的方式，以自己的血液，在隐蔽的角落留下了那个诡异的眼睛符号。
被它标记的，无一例外，全都是里面还有人居住的房屋。
当那只蝙蝠怪做完第三个标记，振翅飞向镇外，彻底消失在夜空中后，林德和薇拉才小心翼翼地来到其中一处标记点。
那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让人闻之欲呕。
林德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着那个血色符号。
作为一名法师，她能感觉到这符号上并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它不是一个魔法阵。
“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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