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林德问道。
听到林德的话后，少女只是平静的回答道：“因为这可都是镇长的杰作，小镇这么乱，菠罗多科有不可推卸的功劳。”
“以及那些被镇长请来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秩序游侠，他们也对小镇的混乱起到了作用，毕竟他们可能真的觉得自己的所做所为很受小镇居民欢迎。”
为什么？
林德的声音很轻，“既然你说镇长也是卡兰德城的走狗，那他为什么要请来秩序游侠这种本来本地人就不欢迎的势力？”
“这只会让小镇的局势更乱，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菠罗多科、费南德、审判官跟院长是一丘之貉，都是卡兰德市长养的狗，那他们内部应该是一个稳固的利益集团。
狗跟狗之间或许会为骨头打架，但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尤其在外部还有魔物威胁的情况下，这种内耗极不理智。
阴影中的少女沉默了。
林德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
她知道，对方既然肯说出第一个秘密，就不会介意说出第二个。
“好处？”
过了许久，少女才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嘲弄比之前更浓，“对菠罗多科那种蠢货来说，只要能保住他的镇长位置，能让他继续从卡兰德城那拿到赏钱，那就是最大的好处。”
“至于小镇的混乱......你以为他在乎吗？”
“你根本不了解这些人。”
少女的声音透出股令人心寒的了然，“从一开始，费南德、审判官，还有那个死掉的院长，他们对小镇的剥削就从未停止过。”
“他们利用手里的权力，垄断了镇上几乎所有的生意。”
“费南德控制着物资跟商业，院长把持着医疗，审判官则为他们的一切不法行为提供保护伞。”
“他们抬高物价，压榨工人的薪水，用各种名目收取苛捐杂税，把镇民的骨髓都敲出来换成金币，一部分装进自己的口袋，另一部分，则源源不断孝敬给他们在卡兰德城的主子。”
林德静静听着，这些信息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串联，形成一幅完整而丑陋的画卷。
伊雷温镇，表面看是一个独立的幸存者聚集地，实际上，它只是卡兰德城的一个经济殖民地，一个专门用来输血的奴隶。
“难道这个小镇一直都这样？没人反抗吗？”
林德问道。
“当然有人反抗。”
少女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一开始，总有一些不信邪的硬骨头，他们去找镇长菠罗多科申诉，向他控告费南德等人的恶行。”
“他们天真地以为，镇长是镇民的保护神，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结果呢？”
“菠罗多科那个老猎人，每次都当着镇民的面，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彻查。”
“可一转头，他就把告状的人的名单交给了费南德跟审判官。”
“那些人，有的第二天就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审判官关进地牢；有的在回家的路上，被蒙着面的人打断了腿；还有的，干脆就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人见过。”
“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抱怨。所有人都学会了忍气吞声，把怨恨跟绝望埋在心底。”
巷口的火光猛的一闪，一队举着火把的守卫从远处跑过，嘈杂的脚步声让林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握紧秘银法杖，那片阴影中的少女却一动不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可是，民怨是不会因为镇压而消失的。”
少女的声音愈发冰冷，“当人们发现无法从压迫者身上讨回公道时，他们就会把屠刀挥向更弱者。”
“那些被费南德的商铺挤兑到破产的小商人，为了活下去，开始抢劫；那些被医院见死不救，最终家破人亡的男人，开始酗酒、赌博，然后去偷窃；那些被审判官冤枉入狱，出来后一无所有的人，满心怨恨，最终变成了杀人犯。”
“我这几年，看得太多。”
“这个镇子，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小镇一个晚上会发生那么多犯罪案件，你以为是偶然吗？”
“不，那只是这个腐烂的脓包，被恰好戳破了而已。”
林德沉默。
她想起酒馆老板描述过的那些案件以及那个为一个花瓶就杀妻的老米勒。
之前她只觉得这些案件背后必有关联，此刻她才明白，这些看似独立的罪案，都源自同一个病根，被扭曲的秩序跟被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镇长菠罗多科，他当然知道小镇的矛盾有多深。但他不在乎，只要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他就乐得装聋作哑。直到......我的出现。”
少女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我杀死了那个从卡兰德城回来的杂种，然后开始计划刺杀审判官。”
“我需要一把好枪，所以我策划了偷枪案。不幸的是我的同伴......我的前一个同伴，在行动中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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