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从304出来的时候,耳塞还牢牢堵着耳朵。走廊里已经空了,阿绣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只剩下昏黄的声控灯在苟延残喘地闪。
他没有急着下楼,而是在303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上的年画娃娃被刮花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门缝下方透出的暗红色光还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燃烧。林涵试着推了推门,锁着的。他又试了试从陈伯那里顺来的钥匙串——第三把钥匙插进去,拧动了。
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一种奇怪的甜味,像是腐烂的水果和干花混在一起。林涵打开手电,光柱扫过房间。
和阿绣有关的一切都停在十二年前。客厅很小,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碗和一双筷子,碗里还有干成硬块的剩饭。墙角的柜子上摆着几瓶药,标签已经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小儿”两个字。
卧室的门半开着。林涵走进去,手电光照到了一张单人床,床上叠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花被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布娃娃,缝缝补补的,一只眼睛的扣子掉了,露出里面发黄的面料。
他拿起那个布娃娃,在手里翻看。娃娃的背后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小兔。”
林涵把娃娃放回去,继续翻找。抽屉里有一本相册,前几页是阿绣和一个男人的合影——估计是她前夫,后来就只剩阿绣和小兔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医院的就诊单,上面写着“先天性心脏病,建议住院治疗”,日期是十二年前的某一天。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小孩的笔迹:“妈妈,我不疼,你别哭。”
林涵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心里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酸——那种看到悲惨故事时本能的、不受控制的酸涩。一个单亲妈妈,女儿重病,被邻居骚扰,最后死于非命。这个故事太适合上社会新闻了,也太适合让人掉眼泪了。
但林涵几乎是立刻就把那种酸涩压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因为他的脑子比心脏转得快。他想起阿强那张痴迷的脸,想起“她唱得多好听”那句话,想起自己被那双空洞眼睛盯住时浑身凝固的恐惧。
这个副本在给他递刀子。每一张照片,每一件遗物,每一个感人的细节,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你在诱导我同情她。”林涵对着空气说,像是在对副本本身说话,“如果我哭了,如果我心疼了,我是不是就死了?”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信息已经收集够了,现在需要的是验证。
验证一个猜想。
林涵走出303,下了楼。他在二楼楼梯口遇到了阿强——这个倒霉蛋还活着,或者说在这一轮里还没死。阿强正蹲在楼梯上抽烟,手指抖得烟灰簌簌往下掉。
“兄弟,你又来了?”阿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了吗?”
“什么事?”
“就是阿绣的事啊。”阿强掐灭烟头,站起来,声音变得急切,“你想想,她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她前夫跑了,厂里工资又低,小兔治病花了好多钱。她就是命苦,真的命苦。”
林涵没有说话。他在听,在分析,在把阿强的每一个字当成一个变量。
“你见过小兔的照片吗?”阿强继续说,眼睛亮了起来,“那小姑娘可乖了,见人就笑。她最喜欢唱那首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阿绣每次听到她唱,眼泪就掉下来。”
“所以呢?”林涵问。
“所以你想想,阿绣她不是坏人啊。”阿强凑过来,压低声音,“她是被逼的。她就是想她闺女了,所以才……才那样的。你要是见到她,别怕她,你跟她说说话,她其实挺好的……”
林涵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阿强说的每一个“她其实挺好的”,都是在给阿绣贴上“值得同情”的标签。而根据他前两次死亡的经验,对阿绣产生恐惧之外的任何情感,下场都不会太好。
但光有猜想不够。他需要实锤。
“行,我知道了。”林涵点点头,转身往三楼走。
阿强在身后喊:“你干嘛去?”
“去找她聊聊。”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瞬,然后是阿强急促的提醒:“哎你别——你带这个!”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林涵手里。
是一朵皱巴巴的纸花。粉色的,用作业本纸折的,上面用铅笔写着“妈妈”。
“小兔生前折的。”阿强的声音发颤,“你把这个给她,她看到就不伤你了。”
林涵攥着那朵纸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有毒。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毒,而是信息层面的毒。如果他真的拿着这朵花去找阿绣,说“你女儿想你”,他大概率会死得很漂亮。
但他还是把纸花揣进了口袋。
因为他就是要做这个实验。
三楼的声控灯全灭了。林涵没有开手电,摸黑走到了走廊中间。他摘下耳塞,世界瞬间恢复了声音——风声、电流声、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