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离城里远了些，但水肥鱼多，这点亏他能吃。
想起今天的收获，换作往日，他早乐得找不着北。
可此刻，心头全是那块肉被扯走的懊恼。
那条大物要是提溜上来，够换多少斤棒子面？
哪怕换个煤球、几尺布头也划算啊。
怎么算怎么血亏，那股子不甘劲儿直往嗓子眼钻。
但他自信得很。
能中一次，就能中第二次。
“阎老师，今儿战果辉煌啊。”
陆建设瞥了一眼沉甸甸的鱼篓，忍不住调侃。
阎埠贵苦笑一声，眼底尽是遗憾。
“马马虎虎吧。
要是不让那条大鱼跑了，今儿才算圆满。”
陆建设哈哈一笑，顺着话头宽慰。
“缘分尽了呗。
你看这篓子也不空，知足常乐嘛。”
看着眼前这张笑脸，阎埠贵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跟后世那些上了年纪的钓鱼佬简直如出一辙。
估计这条跑掉的鱼，他能记一辈子。
哪怕躺在床上发呆，脑子里都是它脱钩的瞬间。
听说有的老钓友，连鱼咬钩精确到几分几秒都记得清清楚楚。
真假难辨，但那份执念是真的。
阎埠贵摆摆手，强行切断思绪。
“罢了，不想了。
再纠结下去真要急出病来。
回家！”
一旁的陆建军也凑过来打圆场。
“就是，水下啥情况谁说得准。
不上岸永远不知道深浅。”
阎埠贵却一脸笃定，连连摇头。
“少骗我！那动静绝对有十几斤。
我钓了几十年鱼，手感错不了！”
……
一切收拾停当。
三人跨上自行车，朝着四九城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走得算是给阎埠贵的面子。
也算是对之前捉弄他的小小补偿。
毕竟这辈子，他怕是忘不了今天这只擦肩而过的大鱼。
至于带回来的这些渔获，家里三口人哪吃得完。
正好趁着天冷，养在盆里慢慢折腾。
只要不死，总能填饱肚子。
活鱼养在缸里，随吃随捞。
尤其是那些还蹦跶着的鲫鱼，越放越精神。
回村的路上，碰见不少街坊。
看陆建设这帮人刚从城外转悠回来，也没人凑上去打听。
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如今河里，哪还有什么像样的大鱼？
去时花了多久，回来就花了多久。
到家时，日头已经偏西，快一点了。
刚跨进院门，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前院的李向前抢在最前头，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阎老师，这一趟收获如何？”
“瞧您这空手回来的架势，怕是钓了不少吧？”
“运气一般。”
阎埠贵笑着摆摆手，“我下手轻，没建哥俩多，不过填饱肚子还是够的。”
陆建设在一旁连连摇头，一脸惋惜：“阎老师手艺那是真没得说。
今天纯粹是背运，要是那滑头的大家伙没跑，咱们今儿可就发大了。”
“哦？跑了一条大的？”
李向前眼睛一亮，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阎埠贵叹了口气，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条鱼的尺寸。
周围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怀疑。
见没人信，他只能求助陆建设：“建设，你给评评理。”
“估摸着得有十五六斤。”
陆建设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阎老师那条稍小点，十来斤的样子。”
“你们不在现场，自然不信。
那鱼线绷得像弓弦，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啪’的一声就断了。
你们说，得多大的劲道？”
大哥陆建军也站出来作证：“差不多。
我当时提上来的是一条五斤重的鲤鱼，阎老师的线直接废了，确实没办法。”
众人这下信了，一个个咂嘴叹息，替阎埠贵觉得可惜。
这时候，大家的目光才转移到陆氏兄弟的鱼篓上。
看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惊呼声此起彼伏。
“建哥，可以啊！这么多鱼，个头还不小。”
“这分量，一家子哪吃得完？能不能匀两条给我们？正好过个肥年。”
“对对对，拿条换条也行啊！”
陆建设赶紧摆手拒绝：“各位叔伯，这鱼是我们辛辛苦苦钓来的。
大家有空也可以去试试。
至于交换，实在不行。”
“家里已经安排好了用途，抱歉哈。”
说完，招呼大哥推车就走。
见没戏，围观群众也只能悻悻散去，眼神中满是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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