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翦见状,那双阅尽沙场的鹰隼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暖意。
看着始皇帝怀中那紧握自己指尖、笑得眉眼弯弯的娃娃,这位铁血将军紧绷的胡茬微微颤动,忍不住轻声道:
“倒真是个灵透讨喜的根苗。”
而在另一个维度,穿越者赵彻对面前这两位即将主宰大秦命运的男人究竟是谁,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这两个高大的身影意味着安全。
作为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婴儿,现代人的见识与记忆在此刻毫无用处。
他能掌控的技能只有一个——用尽全力去笑。
王翦看着陛下怀中正对着自己展颜欢笑的婴儿,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心中暗忖:这小家伙,倒是比军营里的那些狼崽子还要机灵几分。
赵彻只觉眼皮沉重如铅,强撑了许久的气力终究是散了。
水上漂泊太久,又未曾进食,这具幼小的躯壳早已到了极限。
确认了眼前两人的善意后,紧绷的神经一松,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王翦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婴孩,原本因年过花甲而生的威严,此刻竟被一种莫名的柔软所取代。
他轻叹一声,目 杂:“这般乖巧的孩子,究竟是何人狠心遗弃?即便家中贫寒难以为继,送与他人抚养,也总好过弃于流水之中。”
此时的秦地,虽已初定天下,但百废待兴,百姓日子过得紧巴。
小农经济之下,粮食产量微薄,溺杀新生婴孩以减负的现象,并非孤例。
然而,秦始皇嬴政却微微摇头,指腹轻轻摩挲着襁褓边缘那细腻顺滑的材质。
“非是养不起。”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绸缎光泽流转,质地极佳,绝非寻常农户或低阶贵族所能企及之物。
在古代,丝绸不仅是奢侈品,更是硬通货,甚至能直接等价于金银流通。
所谓“细软”
,指的便是这等贵重织物。
能拿如此上等绸缎包裹婴儿,其背后家庭的经济实力,足以傲视群雄。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轻戳了一下赵彻 的脸颊:“既非贫困所致,那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王翦闻言一愣,凑近仔细端详片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苦笑打趣道:“陛下慧眼。
这般用料,连不少列侯都未必用得起。
看来这孩子来头不小啊。”
这话虽是玩笑,却也透着几分敬畏。
非同一般?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所谓的世家大族、豪门望族,又算得了什么?
嬴政并未在意孩子的身世谜题,但他生性多疑且严谨,该查的自然会查。
不过此刻,看着怀中那双即使睡去也仿佛含着依赖之意的眼眸,他心中那点探究的念头暂时被压下。
“是个孩子,先寻个乳母,带回去养着再说。”
嬴政伸手接过婴孩,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回到行宫龙辇,内侍们立刻上前接手。
国家机器高效运转,没过多久,不仅备好了温热的兽奶安抚饥饿的幼崽,还在附近物色到了一位适龄的乳母。
当温暖的乳汁送入赵彻口中时,昏迷中的他本能地 起来,而在朦胧间,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
奶妈找到了。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沉重得无法自拔。
赵彻蜷缩在柔软的襁褓中,感官被疲惫彻底封锁,只余下模糊的触觉——有人将他从温暖的茧中抱起,温热的毛巾拂过肌肤,带来一阵短暂的酥麻,随即又归于沉寂。
他并未醒来,只是在半梦半醒间,任由那些细微的动作将自己包裹。
然而,在这静谧的摇篮之外,一场关于命运的微小涟漪正在悄然荡开。
乳母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异样的凉意。
在那层薄薄的锦缎之下,藏着一枚玉佩。
即便不懂行,乳母也一眼便知此物非俗品,温润的光泽透着古朴大气。
身为乡野出身的婢女,她深知私吞皇家物品的后果,恐惧让她不敢怠慢。
趁着小主子熟睡之际,她双手捧着那枚玉佩,屏息凝神,径直向主管侍卫禀报。
此事并非孤例。
始皇帝嬴政于河畔拾得此婴,本就带着几分随性与探究之意。
既然这孩子来历不明, 心思深沉,自然吩咐左右暗中留意其背景。
那枚玉佩,便成了唯一的线索。
消息如流水般层层递进。
侍卫不识玉中之秘,只能将其视为重要证物,一路上报至负责出巡事务的最高执行官——蒙毅手中。
“上卿,臣等于陛下新获之婴儿襁褓内,寻得此玉。”
统帅躬身而立,语气恭敬而谨慎,“玉质极佳,然臣愚钝,不识其具体所指,恐有误判,故呈交上卿定夺。”
案牍如山,文书堆积如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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