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蒸汽管裂了。
白雾扫过检修道，擦着杜明锋的脸冲向铁门。他没躲，抬起左臂挡在面前，像是碰上了一阵热风。
“杜明锋！”
水树奈奈从后面扣住他的衣领，把人拖出铁门。
蒸汽擦过校服袖口，布料卷出焦边。杜明锋右脚刚落地，裤腿上的血迹便往外扩了一圈。
他低头看了眼。
“反应不错。”
“你说谁？”
“你。”
水树奈奈松开衣领，绕到他面前。
“刚才为什么不躲？”
“裂口朝右，主要喷射范围碰不到我。温度是高，接触不会超过两秒，最多轻度烫伤。”
杜明锋越过她，看向白雾后方。
那道红蓝影子没了。
铁板缝隙里留着几滴紫黑胶质，正往下渗。
“现在追，还赶得上。”
上坂堇堵住门口，举起白板。
【不准。】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杜明锋抬了抬伤腿。
“疼痛正常，意识清醒，Build分析照常工作。少了恐惧干扰，我现在效率更高。”
水树奈奈弯腰捡起一块碎水泥，抬手便丢。
啪！
石块擦着杜明锋脸侧飞过，砸在墙上。
他连眼皮都没动。
“偷袭同伴违反行动规则。”
“你记得规则？”
“当然。”
“那你为什么跨过铁门？”
“目标在移动。”
“伤口呢？”
“没伤到动脉。”
“头上的管道怎么算？”
“爆裂概率能算。”
水树奈奈按住他口袋里的Build表盘。
“你说的每句话，都在证明你没资格算这个。”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弹出。
【检测到宿主情绪模块异常。】
【恐惧感知：受压制。】
【影响范围：风险预判与自我保护倾向。】
【持续时间：无法判定。】
下方的数字仍在变化。
【检修道坍塌概率：37%。】
【二次蒸汽泄漏概率：41%。】
【继续深入后的有效追踪概率：68%。】
危险标记本该是红色，此刻却淡得快看不见。
【可接受。】
杜明锋往下扫了一眼。
还是可接受。
至少系统没说他一定会死。
“追踪成功率超过六成，值得进去。”
“Build是不是告诉你，风险可以接受？”
杜明锋转过脸。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那根管子的时候，跟看楼梯扶手没区别。”
水树奈奈指向他的右腿。
“平时伤口裂开，你会把重心挪到左边。不是怕疼，是怕这条腿废了，后面没法踢人。”
杜明锋没接话。
水树奈奈把那块碎水泥放进他掌心。
“刚才石头飞过来，你也该偏头。砸不死人，可眼睛受伤会影响判断。”
检修道深处传来金属受压的吱呀声。
一块拳头大的墙皮掉下来，擦过杜明锋额角，灰尘铺了半边肩膀。
他没动。
水树奈奈盯着他。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还有，你平时不会把后背交给危险。后面站着人，你至少会确认一下，东西会不会越过你。”
她点了点自己，又看向上坂堇。
“蒸汽冲过来的时候，你一次都没回头。”
警报开始尖叫。
红灯一圈圈扫过杜明锋的脸。
水树奈奈说的这些，确实不影响追踪结果。
可她说得没错。
这就麻烦了。
“所以，你的结论呢？”
“你的身体不会提醒你停下。”
上坂堇走近，白板翻到另一面。
【这不是勇敢。】
杜明锋看了眼她脖子上的绷带。
“我没说自己勇敢。”
马克笔划过板面。
【你就是这么想的。】
“冤枉。我只是少了一个干扰，行动速度能更快。”
上坂堇擦掉那行字，重新写。
字有点歪。
【勇敢是害怕以后还往前。】
笔尖停了片刻。
【不是连什么时候该停都不知道。】
警报吵得人耳膜发疼。
杜明锋看懂了，却没什么感觉。
Build历史回响没逼他进去。
它只是把危险和身体损耗标成了可接受，连命都像是能拿来打折的东西。
“行。”
杜明锋关掉界面。
“奈奈的数据成立。”
水树奈奈挑了下眉。
“你承认了？”
“我缺的是恐惧，不是逻辑。现在能确定，我的自我保护反应出了问题。继续让我一个人选路线，判断只会越来越偏。”
“说得跟实验报告似的。”
“感情上配合不了，只能走理科路线。”
“你理科补习刚结束。”
“能不能别往最疼的地方打？”
上坂堇举牌。
【腿更疼。】
“谢谢提醒。”
水树奈奈打开文件袋，取出那条沾血的软尺。
血早已发暗，边缘留着肉膜腐蚀过的缺口。她把软尺绕过杜明锋的手腕，在校服袖口外打了个活扣，另一头留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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