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磕上铁架。
哐当！
杜明锋从病床上弹起，右手扣住校医的手腕。
药瓶滚到床边。
“放手！”
校医抽了两次，没抽出来。
水树奈奈收紧软尺。
“杜明锋，看清楚，这里是医务室。”
他盯着墙角。
那里没有布景墙，更没有钢索。
可他看见六具无头皮套挤在白色帘幕后，胸口裂着口子，一遍遍放出他的惨叫。
“右侧有目标。”
杜明锋压低声音。
“距离三米。”
右边站着上坂堇。
她抱着白板，装有异常钢索的金属盒放在脚边。
水树奈奈扯了一下软尺。
“右侧是上坂学姐。”
杜明锋没放手。
校医看向床边的两人。
“这叫没事？”
“半小时前，他是这么说的。”
“你们真信？”
水树奈奈翻开记录本。
“没信，直接送过来了。”
上坂堇拿出手机，点开节拍器。
嗒。
嗒。
嗒。
节拍没变，帘幕后那些惨叫却在往前挪。
杜明锋眼里的钢索穿过上坂堇肩膀，把她拖向器材区。
水树奈奈倒在升降台下。
软尺缠着她的手腕，末端泡在血里。
Build表盘开始发烫。
红蓝界面盖住视野。
【恐惧感知恢复中。】
【高压记忆集中回流。】
【检测到三组失败结果。】
布景墙提前倒下，高桥和学生没能逃出来。
水树奈奈报错位置，六根钢索切进杜明锋胸口。
上坂堇被肉膜拖回旧礼堂，成了新的声音样本。
每一组画面都在重播。
一次比一次近。
【建议：再次封锁恐惧模块。】
【预计动作效率提升27%。】
杜明锋抬手去碰Build表盘。
水树奈奈先一步按住他。
“你想干什么？”
“关掉回流。”
“然后接着往危险区里冲？”
“至少不会误判。”
警告弹了出来。
【强行封锁将导致情绪识别进一步错位。】
【下一次变身可能出现敌我识别偏差。】
杜明锋的手停在表盘前。
他放开校医，掌心早被自己掐破。血滴在床单上，他没管，先把装钢索的金属盒推开。
“样本拿到门外。”
“理由呢？”
“我可能会攻击它。”
校医捡起药瓶，脸色不太好看。
“你现在最该收拾的是自己的脑子。躺下。”
“我不能确定床塌没塌。”
校医拍了拍完好的床栏。
“转运申请报上去了，急救车堵在封锁线外面。你先在这儿待着。”
上坂堇调高节拍器音量。
嗒。
嗒。
嗒。
她在白板上写道：
【跟着节拍呼吸。】
杜明锋盯着手机。
节拍声里夹着钢索收紧的摩擦声，每响一下，就有一面布景墙倒下。
“声音被替换了。”
上坂堇摇头，拉过他的手，把指尖按在手机背面。
声音能造假。
震动还在。
杜明锋吸了口气，呼吸却接不上。胸口像卡着装甲碎片，气吸到一半就断了。
水树奈奈拉动软尺。
一下。
“我在病床左侧。”
第二下。
“上坂学姐在右边，离你不到一米。”
第三下拖得更长。
“校医在门口。没有布景墙，没有皮套，器材区封锁了。”
幻象里的水树奈奈跟着拉动软尺。
长度没差。
位置对得上。
连说话时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没用。”
杜明锋低头看着那把尺。
“它学会了。”
水树奈奈没反驳。
她解开手腕上的软尺，把染血的末端塞进他手里。
“摸刻度。”
杜明锋碰到干硬的血。
单一触感未必可信。
不过这段血迹是从锅炉房留下的，裂口没有规律。第七十六厘米最硬，后面那截被高温烤卷了边。
“七十六。”
“往后。”
“八十四厘米，有缺口。”
“谁的血？”
“你的，里面有我的。”
杜明锋握着软尺没松。
嗒。
嗒。
嗒。
上坂堇把节拍从每分钟六十下调到七十二下。
幻象里的手机没跟上，仍是原来的速度。
差了一拍。
第一组失败画面散了。
杜明锋闭上眼。
“耳鸣。”
校医要上前，水树奈奈伸手拦住。
“让他说完。”
“呼吸太快，右手发麻。视野里有器材区。”
隔了两拍，他接着开口。
“高桥没出来。”
嗒。
“假的。”
“你被钢索切中了。”
软尺往后退了一厘米。
“假的。”
“上坂学姐在墙里。”
当！
马克笔敲在床栏上。
上坂堇就在右边。
杜明锋重新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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