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裴沐沐的眼睛亮了，“焚幽，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焚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冰冷的身体又向前贴了几分。
对于焚幽是火系异能这件事，夜影并不惊讶。
小狐狸甚至都没抬眼，它蹲在桌子上，像一位正在看戏的观众。
但对于焚幽靠裴沐沐这么近这件事——
小狐狸瞬间从桌子上弹了起来，“嗖”地一下蹿到裴沐沐和焚幽之间，像一堵毛茸茸的墙。
夜影站起来，不动声色地走到裴沐沐身边，轻轻拉了一下她光洁的胳膊——那动作很轻，很有分寸。
“这边光线好一点，你过来这里接着讲。”
裴沐沐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他轻轻地带了过去，坐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
一桌四个位置，现在变成了：裴沐沐坐在夜影原来的位置，夜影坐到了焚幽平时吃饭的位置，小狐狸蹲在裴沐沐原本的位置上，焚幽被隔在了最边上。
裴沐沐没有想那么多。她的脑子里全是弓箭的工艺流程——切割、锻打、淬火、开刃，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初锻成形之后是淬火。”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把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里，反复几次，铁就会变得又硬又脆。”
“然后是开刃。”
她把这几个步骤都详细地说了一遍，从切割到成形，从锻打到淬火，从开刃到打磨。
幸运的是，接下来需要用到的工艺，夜影都能在部落里找到合适的人来做。
夜影在心里快速地排了一个工期表：明天找材料，后天做弓身和大批量箭头，大后天组装调试。
“三天。”夜影说，“三天可以全部做完。”
所有的方案都定下来了。
裴沐沐长长地吁了口气——这件事在她心里压了好几天，现在终于算是可以进行了。
但她的放松只持续了几秒。
她看着夜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夜影，弓箭的事情，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是我出的主意。”
夜影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
这么好的想法，明明都是她的主意，她应该被整个部落感激和尊重。
裴沐沐低下头，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不是白木木……我在这里可能待不久。”
夜影的心仿佛被剜了一刀，突然剧痛无比。
他从得知她不是白木木的那一刻起，就做了这种冷静的预判——她不是这里的人，她迟早会走。但此刻，他第一次不希望这冷静的预判变成现实。
他看着她。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
小狐狸似乎冷静得多。
它在木凳上乖乖地坐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焚幽那双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猩红的光，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要去找我的阿父，要去找人鱼族，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裴沐沐的声音很平静。
夜影默默地点了点头：“嗯。”
他终于明白了——她之前被图雅的兽夫出卖行踪给鸟兽人，那么大的事情，她都没有跟他说一句。因为她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太多痕迹，不想把时间耗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不想欠太多人情，不想在离开的时候有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
“我会跟大族长说，你在整理你阿母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弓箭的制作图。”夜影的声音有些涩。
裴沐沐抬起头，眼睛里有好奇，有疑惑：“白木木的阿母……这么厉害的吗？”
为什么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往她身上推就合理了？
夜影顿了顿，然后开始讲述。
“白木木的阿母叫白叶，不是我们部落的兽人。她是在中心皇城长大的，那里的兽人比我们这边文明开化很多。成年后她又去了落日部落——那是一百多年前以种植和手工艺闻名的小部落，她在那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后来落日部落在部落屠杀中被灭族了。她自己逃了出来，在路上遇到了被五阶蚀兽重伤的大族长。她救了大族长，再后来就来了我们贪狼部落，在部落里找了一个狼兽结侣。结侣后过了很多年，才生下的白木木。”
裴沐沐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那她挺不容易的。”
夜影继续说：“她会制陶。现在我们部落用的那些陶罐、陶碗、陶盆，很多都是她教的。她会指导部落的兽人盖木屋——以前大家都住岩洞，是她来了之后，才有人开始学着用木头和石头搭房子。她会做一些雌性喜欢的头饰。她会识别一些救命的草药，会利用植物的汁液做颜料来画图腾。族人们都很爱戴她。”
裴沐沐听得入神，心里掠过一丝遗憾。一个从中心皇城来的、见过世面的、懂得那么多东西的雌性，居然已经过世了。
“那她是怎么去世的？什么时候……去世的？”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说兽人的寿命很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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