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一个。”维克托的声音沙哑平静，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老练。他低头看了一眼高山树的身体——确切地说，是看了一眼他那条缺失的右腿和左手，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打量。
“残废成这样还敢来战士之巅，”维克托说，“你也是不要命的那种。”
可惜高山树听不懂通用语。
高山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维克托却已经转过身，朝聚集地深处走去，只丢下一句话：“跟上来。”
维克托没有过多追问他的来历，只当他是无数奔着战士之巅传说而来的迷茫者之一。在聚集地的临时休整点里，维克托花了小半天时间，为他更换了一副适配的生物义肢。
右腿和左手都装上了，虽然不是血肉之躯，但行走抓握毫无滞涩，甚至比高山树原来那套假肢强了不知多少倍。除此之外，维克托还给他额外装配了辅助行走与御寒的装置，让这具原本残破不堪的身躯，重新有了行动的力量。
但这份帮助并非无偿。
“更换义肢和辅助装置，一共两百星币，”维克托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慢慢还，不急。”
高山树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右腿，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沉默了片刻。他身上一个星币都没有，这是事实。但他更清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人有义务免费帮任何人。
送他来到这里的蓝色圆球早已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但高山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开始攀登。
不是为了登顶，至少现在不是。他只是在山脚到半山腰之间的区域活动，收集山间的物资，或者更准确地说，收集那些过往攀登者留下的遗物。
战士之巅吞噬了太多生命，山路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残骸。
破碎的装备、风化的背包，以及那些没能走下去的攀登者的尸体。
第一次发现尸体的时候，高山树犹豫了很久。那是一个不知名种族的攀登者，靠在岩石上，姿势像是在休息，但早已没了生命迹象。高山树蹲下来，想要检查一下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带回去换星币的东西。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具尸体的瞬间，微弱的光点从尸体上飘了出来，像是萤火虫一般，缓缓融入他的体内。
他愣住了，但很快，一种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有用。
他开始刻意收集这些光点。每一次触碰攀登者的遗骸，都会有不同的光点飘出来，数量不等，颜色不同。他渐渐摸索出了一些规律——白色最多，绿色次之，蓝色最少。而当他凑够十个绿色光点时，那些光点在他体内悄然汇聚，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完成了组装，最终凝成了一张薄薄的信息卡片。
卡片上清晰地显示着“二十星币”的字样，与他从维克托那里拿到的那张信息卡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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