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天理了!绝户欺负上门了!把我们家棒梗的胳膊都给铰断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扯着漏风的嗓子嚎丧,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脏雪,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接着嚎。
“陈平安!你今天不拿出一千块钱来给我们家棒梗看病,我今天就撞死在你这门框上!还有你这间偏房,必须腾出来给我们家棒梗养伤!少一样,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办告你杀人未遂!让你挨枪子儿!”
狮子大开口。
一千块钱。这年头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干一年也攒不够这个数。外加一间大偏房。这老虔婆是想借着孙子断手的由头,直接把陈平安给吃干抹净。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廊檐下,把刚才踢开的太师椅又拉了回来,一屁股坐下。
手伸进棉袄兜里,抓出一把从系统商城里花十个怨念币兑换的焦糖瓜子。
大拇指和食指一捏。
咔吧。
瓜子壳裂开,香甜的瓜子仁落进嘴里。
他把瓜子壳往雪地里一吐,翘起二郎腿,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还在往外冒热气。
他把茶缸换到左手,右手顺势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
这老狐狸脑子转得飞快。
棒梗偷东西是事实,可要是把这事定成盗窃,那他这个一大爷的脸往哪放?大院的先进集体红旗肯定得被街道办给摘了。
反过来。
要是能把这事压成邻里纠纷,逼着陈平安赔钱让房。那贾家就能度过难关,以后秦淮茹还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养老的事就更有指望了。
至于陈平安。
一个没爹没娘的毛头小子,吓唬两句也就老实了。
“陈平安!”
易中海把调门拔高,拿出车间老前辈的架势。
“你还有心思吃瓜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伸手指着地上那滩血,痛心疾首地顿足。
“棒梗才六岁!大半夜饿得睡不着觉,闻着味儿过来,顶多也就是嘴馋想拿你一块肉!你倒好,在自家厨房里放那么阴毒的铁夹子!那是防老鼠的吗?那分明就是要人命的凶器!”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那顶大帽子死死往下压。
“大家伙都评评理!这叫什么?这叫手段残忍!这叫恶性伤害!你这眼里还有没有大院的规矩?有没有点邻里之间的情分?”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定下了调子,赶紧站出来帮腔。
他挺着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打着官腔。
“老易说得对!陈平安,你这性质太恶劣了!你这是破坏团结!你现在赶紧按贾嫂子说的,把钱拿出来,把房子腾出来,好好认错!争取大家伙的宽大处理!要不然,明天我就去轧钢厂保卫科,让他们把你开除厂籍!让你去大街上要饭!”
闫富贵在后面扶着断了腿的眼镜框,也跟着帮腔。
“平安啊,破财免灾。你惹下这么大的祸,花点钱也是应该的。这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三位大爷联手施压。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本来还有几个觉得棒梗偷东西活该的。现在被易中海这么一说,风向全变了。
“是啊,下手也太狠了,那指头都断了。”
“大半夜在厨房放铁夹子,这不明摆着防人吗?”
“陈家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心肠够歹毒的。”
“赶紧赔钱吧,要不然真被厂里开除了,连个饭碗都没了。”
指责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陈平安把手里的瓜子壳全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看着眼前这群道貌岸然的禽兽。
易中海想借着这事把贾家彻底收服。
刘海中想抖威风过官瘾。
贾张氏想趁火打劫要钱要房。
满院子的人都在跟着踩一脚。
人踩人的社会,谁退一步,谁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哈哈哈——”
陈平安仰起脖子大笑出声。
这笑声又冷又硬,直接把那些七嘴八舌的指责声全给压了下去。
笑声在空旷的四合院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笑什么?你还不知悔改?”
陈平安站起身,双手插在棉袄兜里,迈步走下台阶。
“我笑你们这帮人,不知死活。”
他走到八仙桌跟前。
拉开棉袄的拉链。
右手伸进贴近胸口的内兜。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的手在移动。
贾张氏甚至忘了干嚎,伸长了脖子盯着陈平安的胸口,以为他要掏大团结了。
陈平安从兜里抽出一个物件。
不是钱。
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红皮小本。
大红色的塑料封皮,边角带着磨损的痕迹。
啪!
他把那个红皮本重重拍在缺了角的八仙桌上。
桌子上的茶缸被震得往上跳了一下,热水溅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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