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飞扬的尘土在清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剧烈翻滚。
李新民踩着碎裂的门板大步跨进办公室,身后的十几个保卫干事端着枪,瞬间把这个不大的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办公桌后面,陈平安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嘴里咬着牙刷,慢条斯理地刷着牙。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口白色的泡沫,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
“李副厂长,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这门可是公家财产,踢坏了得照价赔偿啊。”
陈平安把茶缸往桌子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
李新民看着陈平安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心里的邪火蹭地一下窜到了脑门顶上。
“少他妈跟我扯这没用的!”
李新民把手里那张按了红手印的逮捕令狠狠拍在办公桌上。
“三天期限已到!三头两百五十斤的大肥猪呢?连根猪毛我都没看见!你这是拿部委的生产任务当儿戏,破坏国家建设!聂北山,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铐起来!”
聂北山站在后面,咬着牙不吭声。
走廊外面,早就围满了来看热闹的工人。这几天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今天是陈平安交差的日子。
人群最前面,傻柱穿着他那身油腻腻的厨师服,双手拢在袖子里,脖子伸得老长。旁边站着贼眉鼠眼的许大茂。
“哎哟喂,陈大科长,您这猪呢?不会是养在梦里,还没睡醒没牵出来吧?”
傻柱扯着公鸭嗓,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外面围观的工人顿时哄堂大笑。
许大茂跟着拱火:“傻柱,你这话说的。人家陈科长可是能人,说不定那猪变成空气了,咱们肉眼凡胎看不见呢!陈平安,里边的牢饭可是凉的,你进去的时候记得多穿件棉袄啊!”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嘲讽情绪,怨念币+150!】
【检测到许大茂产生落井下石情绪,怨念币+120!】
【检测到吃瓜群众产生集体鄙夷情绪,怨念币+80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平安脑海里叮当作响。
他拉开抽屉,把毛巾扔进去,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外面狂吠的傻柱和许大茂,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李新民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上。
“李副厂长,你这逮捕令写得挺顺手啊。不过,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陈平安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那块上海牌手表。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咱们约定的期限是今天下班前。你这么急着带人来抓我,是不是怕我真把东西搞来了,你得卷铺盖滚出轧钢厂啊?”
李新民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伸手从旁边一个干事腰里拽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直接砸在陈平安面前的桌子上。
“死鸭子嘴硬!你这两天连厂大门都没出过一步,别说去乡下收猪,你连个猪圈都没去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今天你要是能凭空变出三头猪来,我李新民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李新民根本不信陈平安能翻盘。他派人盯了整整两天,连只苍蝇飞进采购科他都知道。
“上铐子!直接押去保卫科地牢!”
李新民一声令下,两个亲信干事立刻拿着手铐逼了上来。
“慢着!”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杨厂长披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带着秘书大步流星地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新民,你搞什么名堂?上班时间带着保卫科在厂里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
杨厂长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那副手铐扫到了地上。
李新民见杨厂长出面,也不虚,挺直了腰板。
“杨厂长,不是我搞事情。是陈平安完不成部委压下来的任务。我不抓他,没法向上面交代,也没法向全厂饿着肚子打突击的工人们交代!”
李新民直接把大帽子扣了下来。
杨厂长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陈平安。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三天陈平安毫无动静,他也以为这小子是认命了。
“平安,东西……到底有没有着落?”杨厂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陈平安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到李新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东西早就到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走廊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傻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许大茂瞪大了老鼠眼。
李新民愣了一秒,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放肆大笑起来。
“到了?在哪呢?在你的抽屉里还是在你的茶缸里?陈平安,你是不是被吓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陈平安没有笑。
他看着李新民,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城外十里堡的废弃林场。三头良种大黑猪,活的。我这两天没出门,是因为我早就托了东北倒腾山货的熟人,连夜用火车皮给我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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