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甘心!
他谋划了这么久,不仅没把陈平安踩死,反而让他成了全厂的英雄!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杨厂长!你这是感情用事!”
李新民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红着眼睛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猪是好猪不假!但越是好猪,越不可能轻易搞到!陈平安一个底层的采购员,凭什么能越过部委弄到这种战略级物资!没有合法手续,他就是投机倒把!就是犯罪!”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陈平安!你别得意!这年头,光有东西没用!你拿不出盖了红钢印的调拨单,这猪就得没收,你就得进大牢!”
陈平安看着状若疯癫的李新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军大衣的扣子。
“李副厂长,你这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平安将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你想要手续是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陈平安的手从大衣内侧抽了出来。
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文件袋,被他随手甩了出去。
“啪!”
文件袋精准地砸在李新民的胸口,然后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前排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要的合法手续,全在里面。自己捡起来看。”
李新民死死盯着地上的文件袋,就像盯着一条剧毒的毒蛇。
他不想捡。
他潜意识里有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一旦打开这个袋子,他在轧钢厂的政治生命就将彻底终结。
但周围上万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杨厂长的目光更是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
李新民咬着牙,膝盖弯曲,极其僵硬地蹲下身,捡起了那个牛皮纸袋。
手指刚一触碰到纸袋,他就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太新了。
解开缠绕的白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份抬头印着《东北红星公社关于支援兄弟单位生产建设物资调拨单》的红头文件。
李新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像个神经病一样,把文件凑到眼前,几乎要贴到鼻尖上。
他逐字逐句地检查着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造的痕迹。
“不可能......这不可能......东北那么远,你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内办下跨省的调拨手续......”
李新民嘴里神经质地嘟囔着,手指因为极度紧张而痉挛。
他翻过第一页。
第二页是当地检疫站开具的活体牲畜无疫病证明,上面甚至详细记录了这三头猪的疫苗接种时间和批次。
第三页,是铁路货运部门的加急运输回执单。
每一份文件上,都盖着鲜红的、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公章。
尤其是最后一张调拨单的右下角,那个红星公社的钢印,深深地凹陷在纸张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
全厂上万人屏住呼吸,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傻柱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往李新民手里瞟,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他多希望李新民能吼一嗓子“这是假的”。
但李新民没有。
他拿着那几页薄薄的纸,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样,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陈平安双手插在兜里,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东北红星公社特批,支援兄弟单位突击任务!三章齐全,路线合法!铁路货运背书!”
陈平安每说一句,李新民的身体就往后缩一分。
“李副厂长,你刚才说我投机倒把?说我破坏生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新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厂长一把从李新民手里夺过文件,快速扫了两眼。
老厂长的双手颤抖着,猛地将文件高高举起,面向全厂工人。
“手续合法!完全合规!陈平安同志不仅没有投机倒把,反而利用个人关系,为咱们厂打通了跨省的物资通道!这是大功!”
“轰!”
广场上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三天的憋屈和对饥饿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陈科长牛逼!”
“李新民滚蛋!乱扣帽子陷害好人!”
“让他兑现军令状!滚出轧钢厂!”
群情激愤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办公楼的玻璃震碎。
李新民看着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工人,精神防线彻底坍塌。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三天前他逼着陈平安签下的军令状,现在成了一道绞死他自己的绞索。
按照约定,陈平安搞来了猪,他李新民就要引咎辞职!
“扑通。”
李新民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满是冰水和煤渣的烂泥里。那件平时被他视若珍宝的呢子大衣,瞬间沾满了污垢,犹如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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