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摩挲着那个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羊脂玉瓶。
这玩意儿可不能在厂里吃。
洗髓伐骨的动静太大,万一引来保卫科夜间巡逻的人,他总不能跟聂北山解释自己在办公室里修仙。
他手腕一翻,玉瓶凭空消失在掌心,被稳稳丢进系统空间。随即抓起椅背上的呢子大衣,推门走入夜色。
四九城的冬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的时候,中院的闹剧已经收场。地上只留下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迹,还有几撮从破棉袄里扯出来的黑心棉絮。贾家的门紧紧闭着,易中海屋里的灯也灭了,整个院子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耗子药般的霉味。
陈平安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走回后院自己的偏房。
关门,拉上门栓。
他从系统空间摸出三张黄澄澄的隔音符,分别拍在门板、窗棂和墙角。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刚兑换的小型迷踪阵盘,嵌上两块下品灵石,直接塞进床底下的砖缝里。
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突破这种要命的关口,万一贾张氏半夜犯病跑来砸门,哪怕只是惊扰了一丝气机,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盘腿坐在土炕上,陈平安再次掏出那个玉瓶。
拔开瓶塞,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药香瞬间盈满整个房间。仅仅是吸了一口,他都感觉浑身的毛孔舒张开来,连日来在厂里勾心斗角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没有半分犹豫,他仰起头,将那颗布满金色丹纹的洗髓丹倒进嘴里。
丹药刚一接触舌头,根本没等他咽下去,直接化作一团滚烫的岩浆,顺着食道一路烧进了胃底。
痛。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痛瞬间炸开。
六十年代这具长期缺乏油水、只靠着最近灵泉水稍加滋养的凡俗肉身,经脉细得可怜。而洗髓丹的狂暴药力,就像一头脱缰的野牛,在这些纤细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粗暴地撕裂、拓宽着每一寸血肉。
陈平安死死咬紧牙关,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在粗糙的芦苇席上抠出几道深沟。粗硬的纤维扎进指缝里,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汗水瞬间浸透了贴身的棉毛衫,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手背上,很快就在炕席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这哪是洗髓,这是要把人活剐了……”
他心里暗骂。这系统的丹药劲儿也太野了,要是凡人直接吃,这会儿估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不能硬抗。
陈平安立刻调出系统面板,视线死死盯住账上那五万多点功德值。这些天在沈玉珠身上刷来的死忠功德,全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兑换!全部转化为护体金光!”
五万功德值瞬间清零。
一股温润醇厚的金色能量从丹田升起,迅速包裹住他快要被撑爆的心脉。金光就像一层坚韧的牛皮网,把那些狂暴的药力强行兜住、压缩、驯服,然后引导着它们,朝着练气二层的坚固瓶颈狠狠撞去。
他之前靠着灵泉水和几本基础功法,把身体堆到了练气一层的极致,也就是他自己戏称的“新手村大圆满”。现在,才是真正跨越凡人阶层的一步。
一次。
两次。
三次。
体内传出沉闷的轰鸣声,就像是在肚子里敲响了一面破鼓。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体内轰然碎裂。
原本气态的真气,在庞大药力的疯狂挤压下,猛地塌缩。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真气凭空凝聚,稳稳落入丹田之中。
骨骼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原本发黄脆弱的骨质被药力反复洗刷,褪去杂质。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乎乎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泥垢。
陈平安猛然睁眼。
黑暗的房间里,仿佛打了个闪电。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那股气流竟然像利剑一样,将面前的空气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直直撞在隔音符的屏障上。
成了。
炼气二层。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头。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声响。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陈平安估算了一下。现在这副肉身,别说普通的木棍板砖,就算是一般的土制猎枪直接轰在胸口,估计连皮都擦不破。
“这五万功德,花得值当。”
他扯下满是污垢的衣服扔到一边。
不仅是肉身的质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个原本只能覆盖周身三尺的神识空间,此刻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疯狂向外扩张。
五米。
十米。
五十米。
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偏房的青砖墙壁,瞬间覆盖了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听,整个院子的风吹草动全都倒映在他的脑海里。
前院,阎埠贵正拿着算盘,借着窗外的月光在被窝里扒拉着明天的棒子面配额;
中院,贾张氏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秦淮茹正端着半盆凉水,用破毛巾给她擦着脸上那三条血淋淋的挠痕;
对门的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捏着半截旱烟,脸黑得像锅底,一大妈缩在炕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开了全图视野的降维碾压感,让陈平安十分受用。以后这帮禽兽再想在背地里算计他,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控制着神识,顺着地表往下渗透,想要探查一下这四合院的地基结构,看看能不能在地下挖个隐蔽的储物室。
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大院地基,准备探向更深处时。
神识猛地在后院的一处死角停住了。
那是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阴冷、粘稠,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直接顺着神识的触角扎了过来。
陈平安脸色骤变,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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