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口警员围拢到指挥车外，靳回舟弃车，登舷梯，走船舱密道。
每推开一扇门，门后都亮着一双绿眼睛，独眼白猫守通风栅，浑身滴水，玳瑁婆堵住舷梯口，橘三爷立在缆桩上，尾巴一寸一寸的动，不停的指向货控室。
猫进一步，他退一步，最后那扇门在身后合拢~死舱，没有第二个出口。
手铐落锁，顾寒舟破门。
“咔哒”一声，在铁皮舱壁间来回撞，谢听狸的左耳听不见这一声，只有右耳接住了半拍，她忽然想，这声音它也听得见吗？
靳回舟抬手整了整袖扣，嘴角扯出个笑：“我只是替她……保管钥匙。”
接话的人，没有。
随行人员撬开货控室保险柜，泛黄的《白泽录》残页平放在里面，血渍陈旧发暗，折痕里卡着半片粉色亮片。
林清清猫耳发箍上的那种亮片。
非法拘禁，组织转运，妨害作证，每一条都砸在弹幕上，沈砚辞在指挥车里逐条念出罪名。
【先冻账户后铐人，这个连招丝滑】
【表面干净？表面是洗干净了给你们看的】
警戒线外，人群无声分开一道缝。
00就站在那里，灰色连帽衫，头微微歪着，猫的角度，不逃，不抗。
隔着警戒线，她与谢听狸对视，在颈侧虚划三短一长，她抬起手。
“二十年前，他们把我做成钥匙。”
“现在，钥匙想自己开门。”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集装箱群监控齐齐花屏三秒，画面恢复，警戒线内已空。
绿眼睛齐齐转向老城区，转向灵脉深处，全码头只有猫群看见了去向。
“搜！”顾寒舟吼出一个字。
沈砚辞合上文件夹，没说话。
“她说的是他们，不是靳回舟，也不是谈映川。”周照尘盯着恢复后的空监控，声音很轻。
直播间服务器两次过载，静了三秒，满屏弹幕炸开。
凌晨，警局，三件事先后落地。
谢晚棠主动交代万灵计划关键事实，检方文书下达，暂缓追责，转入证人保护延伸看护。
刑侦支队白板旁，猫猫特别顾问聘书钉上墙，落款红章，旁边那张写着案由是她自己的便签没揭，两张纸挨着。
贺闻峥把全网最刑女主播转正顶上开屏，晏无咎连线解说频谱图，嘴上仍欠：“我早说过，猫猫战术没有破产，只有压轴。”
【守夜的家人们，天亮了】桑眠挂榜一刷屏。
围观警员憋笑排队上供，火腿肠在引擎盖上码成排，橘三爷蹲在警车顶，爪垫拍着车顶，一下，两下。
弹幕：【猫猫体感优先，三根少一根翻脸】
深夜，技术部。
唐不弃攻破冷冻舱最后一层加密，屏幕跳出文件抬头~《万灵司重启·白名单》。
第一行，谢听狸。
第二行，整行涂黑，墨色新鲜，只余代号三个字，逆白泽。
消息传上专案室，走廊里一扇扇门被推开，键盘声和骂声混成一片。
与速写本尾页那几道爪痕同源，底下压着半道弧线收尾，光谱扫过墨层，唐不弃把涂黑处放大，再放大。
“等等，我CPU烧了……”他盯着屏幕，“涂名单的人，会用爪？”
“涂名字的人，故意留下逆白泽。”周照尘扶了扶眼镜，轻声定性。
“这不是遮掩，是点名。”
沈砚辞把白名单复印件封进证物袋，压死封口。
“第一行，归我护，第二行的，我们上门去会会。”
谢听狸左耳那道慢半拍的回声，第一次抢在她反应之前~先一步，回向老城区，走廊尽头。
指节抵着红章，她攥紧聘书，声音压的很低：“它先叫的……不是我找它，是它在点我的名。”
“那就应约，明晚去灵脉，听它把话说完。”沈砚辞走到电梯口，回头。
一排绿眼睛次第亮起，齐齐望北，一声不叫，墙头。
清晨六点四十。
扫翻了钢笔，一沓文件砸在沈砚辞桌上。
老章从最底下抽出一页纸：“举报信，明晚的行动批件，我签不了。”
沈砚辞捡笔，没抬头：“念。”
信纸展开，老章停顿半秒：“举报的不是你，是她，八点前，她不该出现在任何专案场所。”
谢听狸被叫到专案室时，白板才擦到一半。
她站在门边，指甲一下下掐着袖口，小狸花从她怀里探出头，毛炸成团，挡在她腿前。
会议室安静下来，老章宣读回避条款。
“本子可以留下，今晚之前……请还我。”她抬头，只说一句。
【白名单第一行是自己写的吧】【通灵主播该进看守所】，桑眠的直播间正被水军截图刷屏。
老章把举报信摊在桌面。
举报人自称疗养院护工，指认她昨夜23:40翻拍白名单复印件，连涂黑只余逆白泽的原话都引用了。
“这些细节，除了专案组这七个人，不该有别人见过。”老章摘下老花镜。
滚轮压过地板，声音刺耳，年轻警员把椅子往后挪，目光从她脸上滑下，落在速写本上。
“配合核查，本子……暂扣。”老章伸手。
顾寒舟按在白板边缘的指节泛白，没出声。
纸页贴着桌面滑出半尺，谢听狸把速写本推过去。
“三个错。”她声音不大。
会议室静下来。
“一，昨夜23:40，我左耳渗血在监护，心率曲线在系统里，护士站有双人记录。”
红标报警，23:40整，曲线投上白板，唐不弃调屏。
“二，白名单复印件没离过袋，封口压痕完好，光谱一验就知道有没有被重封。”
“三，”她眼尾下垂，看着委屈，语气却极冷，“举报信里那句原话，跟靳氏律师函第四页一字不差，连顿号位置都一样。”
她把本子再往前推半寸。
“写举报信的人，跟写律师函的，用的是同一支笔。”
老章捏着老花镜，停在半空，两人同时起身比对律师函。
技术部核查电话当场拨通。
老章推回速写本，十分钟后。
“核查名单，我立。”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批件……我要亲眼验过一样东西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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