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平在县医院持续住院,病情非但没有丝毫起色,反倒一天天持续恶化。深度昏迷始终没有缓解,全身肢体毫无知觉,自主呼吸微弱,只能依靠吸氧和持续输液维持生命体征,医生多次明确告知,病人脏器功能在慢慢衰退,心肺功能持续减弱,脑部神经压迫始终无法缓解,必须全程留在医院监护治疗,半步都不能出院,一旦中断救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监护仪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日夜不停,在狭小逼仄的病房里反复回响,单调的声响每一次跳动,都紧紧揪着病房里所有人的心。住院的开销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每日的药费、护理费、床位费、各项检查费、医用耗材费流水一般不停支出,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早在前期抢救与持续治疗中消耗殆尽。医院的缴费通知单隔三差五就会送到宇文松手中,薄薄一张单据,却压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一家人整日愁容满面,眉头紧锁,看不到半点转机。
之前偶尔来医院搭手、在饭店帮忙照看的杨娜,因为家里突发急事,孩子突然生病无人照料,公婆年迈无力支撑,实在分身乏术,来不及多做叮嘱,也顾不上跟众人仔细道别,便匆匆收拾简单行李,火急火燎赶回了村里。
杨娜一走,原本就紧张的陪护人手彻底紧缺。自此,医院里便由宇文松和刘芳两人日夜守着宇文平,轮流看护,片刻不敢离人。宇文松本就心力交瘁,父亲长期昏迷不醒,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每日医药费还在不断攀升,看不到尽头的治疗与开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沉默寡言,眼底总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刘芳心里同样沉甸甸的,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老公,想起一家人在县城艰难熬日子的光景,想起家里大大小小的压力,也时常暗自发愁、悄悄叹气。
但事到如今,亲情在前,责任在肩,谁也不能撒手不管,只能硬着头皮咬牙撑下去。两人仔细分工照料,白天一起为宇文平翻身擦拭、清理身体、喂食流食、更换护理用品,细心留意药液滴速与吸氧情况;夜里轮流守夜,一人靠在床边折叠椅上浅眠休息,一人紧盯监护仪数据与老人呼吸,不敢有半分疏忽。短短几日,两人都憔悴了很多,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脸色蜡黄,满脸疲惫,却始终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稍有不慎,就会错过父亲病情的变化。
一边是时刻离不开人、必须贴身照料的重病宇文平,一边是迫在眉睫、随时可能断供的医药费缺口,生计的压力如同大山,逼得两人无路可退。桃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里像被针扎一般难受。宇文松和刘芳在医院熬得日夜颠倒、身心俱疲,家里早已断了收入来源,再这样坐吃山空,别说后续持续治疗,就连最基本的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
桃花思前想后,把所有出路在心里盘算一遍,最终下定决心,把之前因公公突发重病、仓促关停的县城小饭店重新开张,靠饭店营收撑起医药费,撑起一家人的生计。
桃花当即拨通了大伯家女儿杏花的电话。杏花自小在乡下长大,性格踏实勤快,做事利落细心,手脚麻利不偷懒,在家乡常年务农,闲暇时也常在家做饭,练出了一手地道的家常饭菜手艺。她与桃花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亲近,为人仗义心软,遇事向来愿意伸手帮忙。得知宇文平重病住院、桃花一家在县城陷入绝境,杏花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口答应下来,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当天便动身辗转赶往县城,专门过来帮助桃花打理饭店,分担压力。
杏花一到县城,顾不上一路奔波的疲惫,也来不及喝上一口热水,先随桃花匆匆来到县医院病房,看望昏迷不醒、毫无生气的宇文平。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面色苍白的宇文平,杏花心里一阵发酸,轻声安慰了心力交瘁的宇文松和刘芳几句,让他们多保重身体,不必太过煎熬,随后便立刻动身前往饭店。
这家饭店开在县城老居民区附近,位置不算偏僻,周边住户密集,还有不少上班族、务工人员往来,平日里人流量稳定。之前宇文松和桃花经营时,靠着干净卫生的环境、实惠公道的价格、口味地道的家常菜,积累了不少回头客与老熟客,口碑一直不错。只因宇文平突然病倒,事发仓促,才紧急停业,店内桌椅、厨具、灶台、餐具都完好无损,稍加打扫整理、简单收拾,就能重新开门营业,无需额外投入太多成本。
桃花和杏花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动手忙活起来。两人分工合作,里里外外进行彻底大扫除。杏花负责挪动桌椅、清扫地面垃圾、擦拭门窗玻璃,把角落里积攒许久的灰尘一一清理干净;桃花负责清洗油腻厚重的厨具、碗筷,规整后厨杂物,简单修补几处破损的桌角凳面,又买来干净整洁的桌布与新餐具一一更换。不过半天时间,原本冷清蒙尘、满是灰尘的小店便焕然一新,窗明几净,整洁敞亮,久违的烟火气渐渐在店里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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