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卢云猜想过无数可能:父王震怒下旨彻查,将仪骁和仪恒下狱问罪;或者父王顾念亲情小惩大诫,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甚至父王可能不信,需要他们提供更多的人证物证……
可她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就因为犯事的是他的儿子,所以她和女儿的两条人命,严琳所受的侮辱和惊吓,还有山谷里那些枉死的将士就都可以视而不见?
“证据呢?木匣拿回来了吗?”索卢云急声问道。
仪辛无力的摇头:“父王看完就放在了御案上,他……他没还给我。”
完了。
索卢云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最致命的一击来了,证据被收走了!
没有了证据他们空口无凭,就算想豁出去在朝堂上公然揭发,没有物证仅凭他们夫妻二人的口供,如何取信于人?
大王子和二王子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她和仪辛为了储位构陷兄长,离间天家亲情!
到时候不仅扳不倒他们,反而会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连累整个索卢氏,仪弘王那句重罪处置,绝非虚言恐吓!
“云儿,父王或许有他的考量……”仪辛苍白的安慰着妻子。
“考量?”索卢云厉声打断他:“他的考量就是儿子比公道重要,王室稳定和颜面比无辜者的性命重要。
在他心里,我们母女和那些将士的性命,甚至这个国家的法度,都比不上他那两个禽兽儿子的前程和王家的脸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仪辛无奈的说道:“证据在父王手中,他若按下不表,我们……”
索卢云轻轻放下女儿,温柔的为她掖好被角,再抬头时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决绝:“我们没有退路了,仪辛。
父王选择了平衡和掩盖,绝不会为了我们去严惩仪骁和仪恒,而我们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并试图公开,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需要被安抚和敲打的对象。”
“那我们之前所有的苦都白受了?”仪辛喃喃说道。
“白受?”索卢云冷笑一声:“不可能白受!这盆冷水浇得好,浇醒了我,在这吃人的王宫里,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力量!”
“你是要……”仪辛震惊的看着索卢云。
“父王想要捂住,我们就偏要掀开。”索卢云压低了声音:“仪骁和仪恒不会就此罢手的,我们找人盯死他们,最好能抓住他们新的把柄,或者在他们再次对我们动手时,人账并获!”
索卢云侧身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声音温柔了些却很坚定:“为了灵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难道你要让我们的女儿活在随时可能被暗算毒害的恐惧之中吗?父王不给我们公道,我们就自己来!”
灵儿……
仪辛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索卢云身侧正睡得香甜的女儿,心里的茫然瞬间被身为父亲的血性所取代。
是啊,他自己可以为了所谓的大局忍受委屈,但他的灵儿决不能受到任何伤害!他不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决断,灵儿需要他来保护。
“云儿,你说的对。”仪辛握住索卢云的手坚定地说道:“为了灵儿我们不能退缩,父王既然指望不上,那我们就靠自己。
从今以后我与大哥、二哥再无兄弟之情,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你要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如果需要我出面或配合,你只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听到仪辛这番话,索卢云心中稍感安慰,至少她的夫君没有就此消沉或逃避,而是选择与她并肩共同面对强敌。
“好!”索卢云重重点头:“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不能打草惊蛇,阿琳心思缜密,沈镇南忠心可靠,此事可召他们一起商议。”
很快严琳和沈镇南就被召到索卢云的寝殿内室。
索卢云将面圣的结果和自己的初步打算,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沈镇南听完后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定当挑选最精锐的兄弟,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死了这两处府邸,一有异动立刻来报,只是……”
他略一迟疑继续说道:“大王子府和二王子府守卫森严,盯梢风险很大,不仅要格外小心,可能还需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也在所不惜,但务必谨慎不可暴露。”索卢云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沈镇南应下。
索卢云看向沉默的严琳:“阿琳,你可有什么补充的?”
严琳一直静静的听着,眉头微蹙好像在思索什么,见索卢云问起,她缓缓开口了:“殿下,娘娘,沈将军,我有点不同的想法。”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娘娘决定主动追查两位王子,暗中盯梢收集消息都是必要之举,若能抓到新证据确实可能扭转局面。”
严琳先肯定了索卢云的大方向,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关于陛下,我总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哦,阿琳有何见解?”索卢云问道,她知道这个妹妹来历神秘且见识不凡。
“我来到仪阳后虽然深处内宅,但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我有留意听闻过陛下的各种消息。
陛下当年能从诸王子中脱颖而出登基为帝,可见手段心性非同一般,执政多年不但能稳住朝局平衡各方势力,还为大仪开拓了不少疆土,守住了被沙云国虎视眈眈的北境。
从陛下的诸多政令、用人以及对边关战事的态度来看,他心思深沉善于制衡,对江山社稷看的很重,并非一个昏庸或是会毫无原则袒护儿子的君主。
而且朝野上下有目共睹,陛下对四殿下您这位嫡子,是颇为看重和宠爱的,否则也不会早早为殿下和娘娘赐婚,将整个索卢氏与您捆绑,甚至允许殿下带着娘娘去参拜神殿。”
严琳看向仪辛:“殿下,您仔细回想,以往陛下对您是否多有回护和期望?”
仪辛一怔,随即缓缓点头:“父王对我确实与对其他兄弟不同,教导更为严格期望颇高。”
“这就是了。”严琳继续说道:“一个精明且宠爱嫡子的帝王,在得知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用如此阴毒残忍的手段,屡次谋害自己看重的嫡子、嫡媳甚至未出世的王嗣时,他的反应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朕知道了’,然后警告不许声张,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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