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的精神不大好,叶宁叫了好几声,清欢才反应了过来。
她脸色发白,眼底一片无乌青,眼睛里也充满了血丝。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他的原因,她坐在那儿,腿一直在发抖。
“你昨晚没有回去?”
叶宁今天过来取凌轻语的骨灰。没想到,刚到病房准备收拾一下她的遗物,就看到清欢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
清欢摇了摇头。
看清欢嘴唇都已经裂了开来,叶宁去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递给了清欢。
清欢接过了水,也不喝,只是握在手里发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宁坐在了她对面。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在处理公司的各种事情,虽然叶氏没有及时调查清楚凌沁园盗用妹妹作品的事情属于失职,但是,因为叶氏的公关及时,又有叶宁在当场的那一番道歉,叶氏也算是受害者之一吧。
“最后一次选拔赛吧!”
“你怎么发现的?”
“前四次选拔赛的作品一次不如一次,虽然创意很好,但是做工的精准度却一次比一次低。最开始,我只是以为,凌沁园不想让我用她的作品,可是,后来我在作品里看到了两个署名。”
“凌沁园的所有的作品我都看过,哪儿有两个署名?”
“凌沁园既然敢用,那肯定是她都没有发现两个署名吧!另一个署名就在珠宝的下面,平日里是看不出来的,除非把镶嵌好的珠宝卸下来。”
“也对,珠宝设计,既然已经做好了,就万没有可能在拆下来。所以,你就觉得凌沁园有问题了?”
“除了这些,还有最后一件作品上的腥味很重!”
“你......”
叶宁没有再继续说。他们看珠宝都是带着手套,而且,也没有谁会凑上去闻的。昨天,她把轻语送到太平间的时候,就看到她十指没有一根是好的。
他们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做了很长时间,叶宁才先缓了过来。
“我今天是过来收拾她的遗物的,要不一起进去看看?”
清欢麻木的站了起来。杯子里的水就倒在了她的手上,她也完全没有反应。
叶宁在收拾东西,清欢就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她看着窗户上雨水打在玻璃上的痕迹,突然有了一种怎么也摆脱不掉的悲哀。
她不知道她这二十年是怎么度过的,她也不知道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病房的东西很少,除了一个相册,画册,还有吃饭的饭盒之类的平常用的东西,值得留下来当纪念的也就那相册和画册了。
“她还有一个孩子!”
叶宁把相册递给了清欢。
清欢翻开相册,相册被翻过无数次了,里面的很多照片都快被摩擦的变了颜色。相册中,一个漂亮的女孩抱着一个孩子,这是唯一一张她们之间的合影除此之外,都是孩子的照片。
孩子小时候是正面的照片,他每次都是呆呆的看着镜头。但是,大了之后的照片,看起来倒好像是偷拍的,有的只是一张背影,有的只是他睡着了的照片。
“我不知道她还有孩子!”
叶宁仔细翻了照片的全部,也没有找到孩子的其他的资料。
“你见过她,她有告诉你,孩子在哪儿吗?”
“精神病院!”
清欢低着头,她就那么专注的看着照片,好像想从照片中看出些什么。
“她孩子有病?”
叶宁诧异的看着清欢。
“躁郁症!”
“多长时间了?”
“从两三岁就被凌沁园分开抚养,后来十来岁的时候凌沁园发现孩子的躁郁症严重,就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一个孩子,从小就离开了他妈妈,即便是有躁郁不也正常的吗?为什么不让他跟着他妈妈?”
“担心凌轻语不受控制了。”
“这个女人简直她妈的疯了。那你说孩子该怎么办?如果被长期养在那儿,即便是没病,那也得疯了。”
“你要是想要为凌轻语做点儿什么?那你就把她那孩子照顾好。至于其他的,我觉得她也不需要吧!”
“孩子爸爸呢?我毕竟是一个陌生人,如果有孩子的爸爸照顾,我觉得对孩子的病能好一点儿。”
“我问过凌轻语了,她说那孩子是她在法国一次喝酒的时候,喝多了,意外怀上的。至于是谁的?那估计永远是一个谜了。”
“我照顾孩子是可以,可是,我一个三十刚出头的人,养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我是真的养不来。而且,我们叶家那也算是狼窝虎穴,我平时又工作忙,如果把他放那儿了,躁郁症没有好,我估计他又会有其他的病。”
叶宁觉得自己出钱是没问题,但是,要她养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而且,还有躁郁症,她是真的养不来。
“那你觉得怎么办?”
“你蓝海湾地方不是挺大的吗?让他住你那儿,至于其他的费用,全部我来出。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多请几个保姆,这样对他也能好一点儿。”
“这个念头你可以打消。”
“再不行了,我帮他租一个房子,再帮他请几个护工。”
“没有其他办法就这样吧!除了护工,帮他请两个心理咨询。”
叶宁和清欢到了太平间的时候,里面的一个老头给他们端出了一个红色的骨灰盒。
“这是凌女士的骨灰,这个是她被送过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
“清欢仔细的看着一个袋子里装的一个项链,其实也算不上项链,只是一根绳子绑着一个男式的戒指。戒指很特别,是一条衔尾蛇,蛇的眼睛是黄色的用琥珀做的眼睛,整条蛇看上去是栩栩如生。”
“你说,这戒指看着也不像一个女人的戒指,你说会不会是孩子他爸的?”
“有这个可能!”
“那我找人打听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孩子的爸爸!”
外面的雨很大,叶宁看清欢精神确实差的厉害,就想让她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天晴了,再去宁海精神病医院找凌轻语的儿子。
清欢没有说话,但是,她只是麻木的坐进了后车座。清欢看着放在旁边的红木匣子,她突然想起了七爷去世,自己抱着骨灰坛子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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